动了，也会引起一不稳定。

陈淑彦果然一下班就冒着雪来了，韩太太心疼地说：“瞧这孩冻的！快和和，换上新月的鞋！”

陈淑彦和韩伯伯、韩伯母说了会儿话，无非是说亏得两位老人家帮了她的大忙，上班的地儿这么好，离家又近，等等，都是重复过好几遍的。韩奇连说：“我也只是垫了一句话儿，这么事儿，不必老是客气！”韩太太则是听的，拉着陈淑彦冻得冰冷的手说：“我呀，就是心疼人！别说上辈的情，就说你和新月，还不跟亲儿们似的？哪儿能瞅着你在难不呢？……”

一团和气，皆大喜。新月让陈淑彦换鞋，陈淑彦就跟着她了西厢房。

她们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都迫不及待地各自叙说着新鲜的受和见闻。新月说楚老师的教学如何严格，谢秋思怎么“抠门儿”，还有罗秀竹的“谁又偷猎”；陈淑彦则急着要描述外国人在文商店买东西怎么愣愣脑地不会挑选，怎么说夹生的中国话，以及她有幸见到了文商店的常客、通字画古董的市委书记邓拓，等等。看来，考落榜在她心中留下的影已经逐渐淡化了，新的生活图景填补了那个缺憾，人生向她打开了另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由于生活清苦和情压抑而黯淡的脸上现了过去难得一见的光彩。

新月为她兴：“你得把咱们在中学的英语再捡起来，有外宾来的时候……”

“不行啊，我那会儿没正经学！”

“没关系，我‘辅导’你嘛！真没想到，你倒比我先用上了！”

老姑妈在厨房里又开始了士气昂的孤军奋战。新月还没到家，她就买好了瘦，剔去脑儿，用快刀剁得细细的，撒上葱末儿、姜末儿，拌好馅儿，搁在那儿“醒”着。这会儿，又忙着面，揪剂儿，擀儿。一手着面剂儿，一手搓擀面杖，那面剂儿就风车似的转，眨间案板上就摆满了银元似的一片。就又一手托儿，一手填馅儿，十指一，就是一只菱角似的饺。她要让新月饱饱地吃一顿薄儿大馅儿的净饺，把住校的亏空都补回来。佐餐的小菜是拍黄瓜，拌着蒜泥，虽然简单，却、提味，况且在这隆冬季节，“四季青”温室里的黄瓜，价儿也是可以的了，一般人家儿谁舍得买？不就是为新月嘛！饺码满了案板，锅里的也已沸腾了。姑妈撩起围裙手，走到垂华门前，朝着里边问：“饺煮不煮哇？”

韩奇已经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隔着门对韩太太说：“你跟她说，我在外吃了，你们吃你们的吧！”

韩太太“嗯”了一声，走到廊底下，抬看看天。

“妈，我已经饿了！”新月在西厢房里说。

“那就……”韩太太犹豫了一下说，“再等等你哥吧？他还没回来呢。”于是正式回答姑妈：“大，等天星回来再煮！”

天上那雪，鹅似的下个不停，院里已经积了老厚，把刚才的脚印又填上了。天，差不多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