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前去。

“那就等她来了，一块儿吃晚饭！”

“爸爸，您等我半天了吧？”新月拍打着老父亲肩上的积雪。

韩太太正在喝茶，没理睬和女儿一起来的韩奇，笑盈盈地看了新月一：“嗯。待会儿淑彦还来找你玩儿呢！”

新月就回西厢房去，脱掉外边的衣裳，换鞋。

回到自己的房间，新月像阔别已久似的到亲切。“开我东阀门，坐我西阁床”，一切都是原来的祥，仿佛她不曾离去。这意味着自己在家里有一个牢牢的位置，任何人也不可争夺，不可替代。青期的少女是极为的，哪怕一张纸片被别人挪

新月搀着爸爸的胳膊，父女两人踏着满街的凌琼碎玉，携着一风，朝家里走去。

他走到王府井大街南，在风雪之中上了十路公共汽车，回家。一路上，还在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想，设想着将来新月毕业了将如何如何。妻说：“你还想把她送到外国去是怎么着？”哼，韩奇心说，你懂什么？外语人才是国家的宝贝，会有国留学或工作的机会，到那时候，新月将真正认识世界，了解她本不了解的一切……

第六章月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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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温如，正等着新月回来。

“我知，我们俩在信上说好了的！”

新月嬉笑着往里院走，先到上房跟妈妈打个招呼：“妈，我回来了！”

“当然是平平安安喽！一场雪怕什么？还有老爸爸保护着我呢！”

韩奇只是慈祥地笑笑。父亲的心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无论是哪国语言。

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对事业的追求，对幸福的希冀，都像梦境一样消散了，五十七岁的他，已经到衰老在无情地侵蚀着自己的肌和意志，像一匹伏枥的老，那纵横驰骋的天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只能惆怅寂寥地打发余生。在消沉的暮年，使他聊以自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在他卧室西边锁着的秘密；二是他的女儿终于熬过了十二年寒窗，考了她所理想的大学，走上了她所选择的也是乃父所极力赞成的专业。女儿已经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她的面前前程似锦，任何人也无法改变这一轨了。韩奇终于偿还了心中的一桩夙愿，他甚至觉得，即使自己在某一天突然撒手而去，也可以对女儿放心了……

一想到女儿，他的心里便宽了好多，也增了，把两盘片全涮光，还觉得胃里尚有余地。正待再要什么，从上衣袋里掏那只老式怀表看了看，已是两十五分，便打消了念，起付了账，匆匆下楼去了。

两辆车过去了，没有新月。他在风雪中毫不动摇地等着。终于，第五辆车车门一开，他看见了那张梨似的笑脸，惊喜地朝着他喊：“爸爸！”

父女俩一门，姑妈就慌着拿扫炕笤帚扫新月上的雪，一边兴奋地叨唠着：“得！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得啦！瞧这雪……”

姑妈赶在新月到家之前，就把西厢房里的炉上了。新月不在家的时候，这屋不住人，空着，自然是不用生火，但她还是每天照旧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栏杆和梳妆台、桌、椅以及那镶着照片的小镜框，都得净净。她好像本不承认新月已经走了，在她的心目中，新月永远是这个家中最重要的成员，她的情寄托。她在收拾西厢房的时候，就觉得新月伴随在她的边。她担心久居学校会冲淡新月对家的情，尽一切力量牵住新月的心，她要让新月每次回家都到温。

白广路车站到了，他下了车，却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朝着十九路车站走去。他知新月今天下午要回来，他希望早一儿见到女儿，便在这儿等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