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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3/3)

,沾着玉屑、抹着汗的额上,青暴起,一双疲劳过度的睛布满血丝:“这是谁啊?我怎么都不认识了!三年的工夫儿,你落得好能耐!把我的手艺都学到手了,瞅不起你的穷师傅了,奇珍斋搁不下你了?告诉你,你在我这儿还没师呢!”

“师傅,这,我知……”

“你知什么?人家说:梁亦清待徒弟就像待儿!可别的铺呢?你知人家的徒弟是怎么个当法儿?起早、贪黑、挨打、受骂,整个儿一个使唤人、听差的、打杂儿的,三年没摸着凳儿的有的是,手艺都是偷着学的!为什么?手艺行里有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我梁亦清傻呀,没把你当外人,没跟你留这个心儿!我没儿,后辈里没指望,怕的是到我老了,了,手也不听使唤了,脚也蹬不动凳儿了,没人给我一碗饭吃,那时候指望谁?指望你!所以才把全副的手艺、家传的绝活儿都传给了你!谁知,你还没等到师,就吐狂言了!”

奇完全没有料到师傅会这么大动肝火地训斥他,他咽下了憋在的话,恭顺地垂下去,静静地听凭师傅数落,两串泪顺着脸腮缓缓地下来。师傅的话,使他在心中回顾了三个秋的难忘历程,他激师傅,没有师傅的收留,他也许至今还是一个浪儿,也许在追随吐罗耶定前往远方朝圣的途中,早被不测风云结束了生命。而如今,他已经在师傅辛茹苦的栽培下长大成人了。师傅说的全是实情,三年来,师傅待他的好,已经超过了那两个亲生女儿,因为他是男孩,手艺、饭碗都得指望他。平心而论,他孝敬师傅,也一儿不差于儿,一日为师徒,终生如父,这一,他是永远也不会忘了的。可是,他又在心里暗暗地说:师傅,您对我的好,我知,何必自个儿再说给我听呢?为了证明您对我好,就把我说成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师傅,这太屈心了,太屈心了!

想到这儿,他到一不能忍受的耻辱,像一盆污盖脸地朝他泼来,他要是不言声儿,就算认了,在师傅的里,在师娘和两个师妹的里,他就真成了一个不肖之徒,以后,他就是一切照旧,人家也会把他另相看了!不,他不能认,不能忍!如果他的确犯了什么过错,宁愿挨比这厉害百倍的骂,甚至师傅打他,也毫无怨言,可是,他没错呀!

“师傅!”他抬起右手,猛地抹了把泪,“我要是有离开您另攀枝儿的心,还会跟您明说吗?那我就闷着,闷着,等学满师,跟您拿把手,了奇珍斋,远走飞,您又能如何呢?师傅,我不能走哇!自从我奇珍斋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去,我把奇珍斋当成自个儿的家,把您当成我的亲爹!我望着咱们的生意越越大,字号越来越响,起个大门脸儿,也挂上像汇远斋那么样儿的金字招牌!我不是瞅着人家的买卖馋,不是小瞧咱们看家的手艺,是觉得咱手艺人大苦了,太冤了,咱们的手能挣来金山银山,可是挣来的归人家!凭什么他们坐享清福,咱们苦死受罪?受到哪一天算个儿呢?师傅都奔五十的人了,师娘的骨又不朗,瞅着大了,要阁,要陪嫁,玉儿上学也用钱,这些,光靠手艺成吗?师傅,您不能不往远想想啊!”

梁亦清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心里有些不落忍,又听他这么一说,不觉也垂下泪来,抚着韩奇的肩膀说:“奇啊,你的心,师傅全领了!可是,你的心太了,人世的福分浅,不是自个儿争的,是为主的祥助的,人不能跟命争!我爹临咽气的时候跟我说:‘创业难,守成也难,奇珍斋就给你了!’我说:‘爹,您放心,我决不能对不起祖宗!就是穷得要‘乜帖’(乞讨),也扛着凳儿走!’有了这‘唤’,老人家才闭了。我得好好儿地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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