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是什么？对于穆斯林来说，这是完全不必翻译的，前者是：“求真主赐给您安宁！”后者是：“求真主也踢安宁给您！”这是穆斯林见面时的相互祝福，表示有共同的血统和信仰。这是全世界穆斯林的共同语言，无论他们走到天涯还是海角，都能凭借这熟悉的声音找到自己的同胞。

当时，一温的电传遍梁亦清的全

这些日，偏偏北京城很不平静。三千多名学生跑到天安门前集会、游行，要求惩办亲日派官僚通总长曹汝霖、币制局总裁陆宗舆、驻日本公使章宗祥，放火烧了赵家楼胡同曹汝霖的宅，还把章宗祥痛打了一顿。前几天“博雅”宅的老先生来看玉，慷慨激昂地说起这事，说是中国人去参加黎的和平会议，要求取消袁世凯跟外国人签订的“二十一条”，收回青岛，堂堂的“战胜国”的这个要求却被拒绝，才酿成了学生们“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的举动。老先生发了一通“治国无人”的慨，梁亦清听得似懂非懂，他只会治玉，哪会治国？也无法安老先生，只闷闷地谈了一阵玉。玉的行情起落，关系到他的家命，关系到奇珍斋的存亡……

梁亦清放下活儿，起走里间，抬一看，也觉愕然，这一老一少，他也并不认得。

两个女儿这才伸玉笋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樱桃，送到嘴边，嘬着那甜甜的、酸酸的、凉凉的味。梁亦清望着那两张玉盘似的面庞，缀着樱桃的鲜红一，心中又是一幅图画，全的疲劳就都消除了，转过去，继续他那艰难而又漫长的琢磨。

这时，那老者朝他微微躬，右手抚，了一声：“赛俩目而来坤！”

梁亦清一惊，慌忙答礼，也是右手抚，微微躬：“吾而来坤闷赛俩目！”

了，你们吃去吧！”

他活儿的手工磨床，叫“凳儿”，说来极其简单，只是四条支起来的一张“凳面儿”，一边装着转轴，带着磨玉用的“坨”——砂形状的刀，一边挖着洼槽，盛着磨玉用的金刚砂，洼槽上开一小，下面三角形的支架上托着一只盆。梁亦清活儿时坐在一只机凳上，双脚踏动凳儿下面的踏板，带动凳面儿上的横轴，那坨便转动起来；他左手托着玉件儿，凑在坨锋利的边缘琢磨，右手不停地蘸起金刚砂，抹在坨与玉件儿之间，为了降低的温度，需要不断加，“凳儿”之名便由此而来。工虽然简陋，工艺却十分复杂，一个五件儿，从磨到细磨，要不断更换各型号的陆，逐渐递细腻的程度，“活儿”形态各异，方圆不一，凸凸凹凹，都靠艺人的手上功夫，作起来，手忙脚，却必须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两只睛像被磁石住，一颗心像被无形的绳吊住，以至于连呼都极轻极缓极均匀，了无声息，“沙沙”的磨玉声掩盖了一切，汇了一切，他起活儿来就把人间万事万统统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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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打开了外间的大门之后，来的却是两个陌生人。一老一少，老的年约六十开外，大魁伟，面如古铜，广额鼻，一双陷的睛炯炯有神，颌下蓄着一银白的长须，上缠着白的“泰斯台”，穿一件不蓝不灰的！日长衫，赤脚穿一双草鞋；少的是个男童，十多岁的样，个儿不，面黧黑，眉目清秀，剃光，穿一不辨颜的旧布衫，袖、膝盖打着补钉。这两位陌生客，一副浪汉的架势，儿一愣，不知该怎么打发，“哦”了一声，回说：“爸，您来！”

现在，梁亦清上了凳儿，便把一切烦恼抛在脑后，心中只有玉了。

外面忽然有叩门声。

梁亦清手不停工，吩咐儿去开门，反正他知不是老主顾上门取活儿或是送款，儿都是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