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女学院，说不得儿的辞官之后也要去那里教教书，平日再写些探究天理的文章，再兴些与“气”“电”等天运转之理有关的工业呢？

简直想想就叫人心寒。

桓凌上本自劾，自陈妹妹已封太妃，他份变化，恐怕将来会以皇室姻亲份自矜，不能恪尽人臣本份，故此自请去职。

他已挂官归隐，不会再力谏外戚，亲手与他们一变易当朝局面了。

虽然朝廷从此便少了一位能臣，但今世必定又要多一位理学大师。他们无事时还能与宋三元论文谈理，也不失为一段士林佳话。

众翰林转憾为喜，大伙儿各掏了些银，打算凑办一桌酒席给宋时饯别，以尽同院为官的之心意。

当年他才从福建还朝不久，便凭一封奏疏弹劾下了一位兵尚书与其麾下得力将领。后来他在西北随着当今太镇定九边，监察军务的时候，也颇把二皇的亲戚弹倒过几位。再到后来他已不满足于朝中对手，而是亲自跨边，带着宋三元亲手给他造的神、的迷彩衣，连降十几个草原落，那得是何等惊人的才？

而且是已批复下来的请辞折。

桓凌上的虽然是辞官的折，但一日没真正离职，他就还是宪臣，有肃清朝廷风气，规劝圣上亲贤臣，远外戚的职责。

这样的才化成文章，写的弹章，想劾谁劾不倒？

哪怕桓凌生了病，断了手，不能写弹章，他背后还立着个曾一语劝动当今立后，断了诸皇夺嫡之路的宋三元呢！他自己连笔都不要动，只消枕风，宋三元必定就要替他写更能动圣心的文章。

满院御史、给事中慷慨议论，竟连他要离任之事都忘到脑后了，纷纷磨拳掌，要愿与他合上本，章劾奏，一改当今外戚居位的局面。直到左右都御史亲自执手相送，青天白日下就把从不早退的桓凌送都察院，那些写弹章写得两泛光的同僚才想起他这奏本不是单纯的弹章，而是请辞折。

被弹劾的皇亲国戚们满怀幽怨，而都察院里众宪臣看了他辞官的折，看见御批的“带俸闲住”时，却都像看到了罢外戚、重纯臣的希望，顿时激昂起来！

若这本前面写的不合圣意，中只要将折原样发还，桓凌自然要修改前文，一封封地重上。可圣上竟批了他个冠带闲住，径将奏章发还，连个“不许”都没落，不也正说明他前面所谏并未令圣上反，甚至有几分说了圣上心里？

也就是一个大义灭亲的桓凌了！

他父母早亡，祖父膝下又有伯父与两位堂兄弟照顾，不能像宋时那样以孝为名请辞。故而他索以自己辞官这件事为兵刃，像当初请命去巡察边关军备一般，一把冷刀向许多正借皇亲之名，享外戚之势的权臣。

众人想到这里，涌上的血顿时冷了一冷，旋即又想到他这趟

从前不是没人想过抑制外戚，不过大郑自北方起事，承辽、金习俗，立国以来都是选四品以上官员之女，越是官越难免外戚，哪有肯为朝廷、天下利益而损自家权势富贵的？

而圣上的批复更令人心寒。

只不过这黜抑外戚之事迁连良多，圣上有所犹豫，一时不作批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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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别人上这本章，那些皇亲国戚连看都不会看一，至多到圣上面前哭两声也就够解决此事了。可桓凌不同，谁也不敢在他奏章之前掉以轻心——

若不多加约束，使皇亲国戚都如他这般无功而受升赏，岂非将有“世胄蹑位，英俊沉下僚”之危？

这奏本递上去，就给他换来了带俸闲住的待遇，更换来了都察院乃至整个朝堂上疾风骤雨般的争议。 [page]

长此以往，哪得复见今日朝堂中这等满目琳琅珠玉，内外之职皆选任得人的气象！

他在奏章中直陈，自从随太还朝以来，这些日都不曾什么纲纪朝臣、规劝陛下的本业。然而只因他了太姻亲，今日他所得的官爵赏赐都远于应酬之功，更因此有许多朝中勋贵、外戚、官员主动结于他。

他还仅是太妃之兄，就受了这般礼遇。而今不只太有妃妾，六中更有皇后与众多妃嫔，这些了后妃的人家又是如何？还众多皇亲、公主所结姻亲……

不错，圣上是不曾允准他前面抑制外戚之语，只教他冠带闲住，可这不批其实也就是批了！

而他们这里一片脉脉温情，都察院却为一批复相同的圣旨掀起了腥风血雨——

昔有邹忌讽齐王纳谏，今便有桓凌讽郑皇纳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