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双颊得发红，肤有些糙，不复像在家里那么白。不过男人黑也不要，凌哥儿五官长得好，黑一还显得廓更清晰，更有国际范儿。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大郑才是天`朝上国，万来朝，大郑的时尚就是国际时尚，那晒黑了就……

就还是他看着好就好。

他现在反正踩在大郑朝考坛峰上，没人超越他之前，万千以科考论英雄的才文人、时尚先锋都还要以他为风向标，他说晒黑了好看就是晒黑了好看。

当然，不那么黑也好看。等回到汉中，给桓凌、珍珠、七百面什么的，慢慢地把他养白了，也是一乐趣。

褚长史看着稻标本，宋时看着褚长史得发红的脸，各自想着心事，倒算得上“其乐也”。

不过天略晚些，宋时便叫人端上晚饭，请褚长史早些用了饭便回去休息。将养一下，再收拾些周王用得到的东西，早回京等着。

不周王什么时候到，他们下属的都得早早等着，不然他们人到了，嘉禾还不到，岂不急煞人了？

褚长史自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晚上叫人用棉、棉布厚厚裹了几个标本盒，装裹得稳稳妥妥，掉到地上都摔不坏。又拿书匣盛了宋时印的实验笔记，寻个致木箱装起来，又拿周王钧旨调了三十名亲卫护送，与宋时了别，直上京城。

他来汉中这一趟大半儿路程都在骑，到汉中府也没歇几天，立刻沿江东行，两千里地来回，竟比周王他们到辽东一千四百余里的路程的工夫还少。

他与居庸关下，约定好的驿馆住下时，周王一行竟还没回转。

并非只因辽东气候严酷，而是他们从辽东回来这一路上遭遇了几波刺杀。辽东那样冷的天气，竟有人妆成匪，冒着寒冻在林间伏击，幸有辽东总兵李朔所赠的家丁持千里镜巡视，早早发现匪徒，直接杀了上去。

那些边军杀人可比他们京里养起来的弟狠得多，先是一阵箭雨掠阵，而后便排成一个扇面纵冲上去，在上装火药、弹，近到五十步时才开枪，一发下去白雪间便见血齐飞。

后来伏击的渐渐知他们有千里镜，能看穿那些人伪装，不敢轻易现，改在路上设下陷阱。陷阱上以厚雪覆盖，以至前导车陷雪坑，车轴脱落，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才将车重新抬来，修整上路。

若非王府亲卫每人除了军中发下的胖袄、棉，还有汉中府所赠的全衣裳靴袜，在雪里活的多穿了几层，真个能冻事来。

然而最令人心冷的不是风雪，而是这一次次的伏击、陷阱，背后都有朝中人的影。

他们最早抓到那些伏击的“匪”时便觉着不对：匪的衣裳过于整齐、净，兵也是千锻钢制的好兵，不是那等为求生计而山为寇的匪徒所能有的。而在李总兵家丁冲杀下暂存的几个残匪也似经过训练，抢在被俘之前便举刀自尽。

他们连遇几批劫匪，有杀的，也有跑得快的，却都似对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下杀后，后劫匪渐少，又有人在路上挖陷阱陷他们。他们原以为又有人来伏击，将车卸下来围在外以防箭弩，却始终没等来敌袭，仿佛对方的目的只是拦他们一拦，拖延他们回程的速度。

李总兵的家丁奇：“前些日便听我们老爷说有匪辽东，原以为是寻常寇或兀良哈虏贼，如今看来倒不像，古里古怪的。”

不是贼匪，而是京中故人，只为拖着不叫他们京，而非要杀人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