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盒都堆在桌上，让褚长史慢慢研究，吩咐人摆饭招待他和同行亲卫。

他步迈得比褚左史还大，仗着自己在府衙里以逸待劳，力充沛，几乎是拖着这位长史了后衙内室，从博古架上托一个三尺见方的木匣。

一个三尺见方的匣，几乎铺陈不开，这真的只有十三穗？

怎么……这么多穗？

褚秀张得声音微颤，双手接过匣，问了声：“这就是传说中的十三穗……” [page]

多小块致的心和粥，一时半会儿估计褚长史是不想吃饭了，能随手嘴里的吃，不耽搁他研究粮标本。

一面问着，一面低去数穗数，却猛地咬住牙关，咽下了声音。

匣面没上漆，只打磨得光光，浅黄纹理中透着一榆木天的清香，盒盖上覆着玻璃板，盒里衬大红锦锻，内中整整齐齐钉着一株连带穗的稻。

当初他还嫌“化”这名字普通，如今才知宋大人才究天人，取的名字都是一字不可易的。

收拾东西时，他也着看了看褚长史，对着他冻得糙发红的肤想象着桓凌现在的模样。

这一天宋知府恰好没下基层视察，正在二堂批着公文，听到外报信直接吩咐：“请褚大人到二堂相见，不，请褚大人直接到我院里，命人在屋里备茶心。”

褚秀数稻粒数得如痴如醉，一下午都没舍得回王府，宋时在一旁翻找这小半年印来的不同环境、地区、土壤条件下的稻植笔记，装了两个匣一并搁在旁边。

褚秀满怀期待，连日车舟辛苦在此刻都烟消云散，翻上直奔汉中府城。

褚秀一双几乎扎盒里，不忍挪开，一粒粒地数着粒。宋时知他的心思，也不促，又从架上搬下几个同样玻璃覆面的实木标本盒——

他带着十余亲卫，上穿着一草绿的军大衣，骑着王府的良，整齐鲜明，气势非凡，路上遇见的车都被他们气势所夺，主动避。不过一个时辰，褚秀便一当先地奔驰到汉中府衙门外，提鞭指着府门，神彩飞扬地说：“通报宋知府，本官奉王爷之命来请见。”

宋时对行了一礼，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后带，说：“褚兄与诸位随我到后院，东西我都已备好了，只怕你们不来，险些直接安排人带它去寻殿下了。”

后面跟着他的队友们。

宋时竟没来得及降阶相迎，只看着一个林海雪原的杨荣踏公堂里。

他几乎要把脸贴到匣上细数穗数，幸好宋大人贴心，指了指匣右侧偏下，稻旁一片字迹：“都写在上了，这株是寻西乡县要来的香稻、株长二尺七尺余、共十三穗，每穗有支梗六到九枝，每枝结粒俱在六粒以上，多至十五粒……”

那株稻秧的剑叶被剥掉了一分，只剩几片短叶，稻穗却被细线钉在柔的缎面上，一枝枝摊开成扇面状。每条大穗同样细摊开来，一条上生穗的长上竟又生着许多结有谷粒的小穗，竟如鸟羽般左右对生，一竟数不过来有多少穗。

这些盒里的稻谷也各有所长，有的同样是十三稻、有的实特长大、有的一穗上结的粒特密……但都没有那株全面的优长，所以得不到一株一盒的优待，只能两三株乃至五株挤一盒。

不必多说，早等着你们来了！

化。

《素问》云“生谓之化，极谓之变”，朱又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这“化”岂非正是引动寻常庄稼化成嘉禾的造化之？

褚长史扯下脸上围巾，一张晒得微黑的脸庞，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拱手：“宋兄，你那嘉禾……”

知府忽然心血来建起的经济园；那能十三穗瑞禾的“化”也必定产自那里，可惜这回来不及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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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也会有

这一株稻，就有一千零四十粒之多。

话音才落，褚长史和一众亲卫的脚步声就在府衙院中整整齐齐地踏响了。许是在边关巡视久了，沾染了几分派军人作风，褚长史走路的步也大了，那么厚的衣摆都带着风，飒沓如星地迈了公府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