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行。

神情并不算严厉，却有因为常居理者位自然养成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明白如秋这样的史书，后人都能解读八百说法，何况这从上就解释得不清楚的宇宙观呢？

考亭学派所传，原是理先气后，理气合一的理论。

他几步压到下首两位先吵起来的嘉宾面前，一手拉住一个，背，凭自己人一等的和气势镇住他们，又看了那两位要站起来跟着理论的嘉宾一。

他这是百家讲坛，又不是大学生辩论会！

理与气无非是个谁先谁后，理气一还是各自独立的问题。

几位学生挨了批评才想起后悔，唯唯地应了，谢过老师评，排着队下台了。

他这一次举办的、没名家推荐、没碑没信誉的大会请来的多是少年名家，少年就愈气盛，愈要争先。

桓凌却不知怎地从他的目光中看几分恳求之，先讲了自家“理气一”“理先气后”之说，又正教训了那几个学生一句：“正如方才宋主持所言，这场自习会是为学自家理清学业中有所不安之而设，凡有志于学者皆可上台析自家过错、申自家理论，却不是上来先生教导别人的。至于明天理、勘正误，是你们下台之后各自要的工夫，不要再此纠缠了。”

说着便看向桓凌，眉微挑，递了个风过去，让师兄帮忙教训教训这些挑事儿的。

其实若把椅挪到两边会更舒服些，可这小桌上还能勉摆张纸、写几个字，他看桓凌时不时要记录嘉宾言论，若把椅搬去，他侧着写更不方便，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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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意思都差不多，和和睦睦地互相个赞就下台岂不哉？

他这主持人也不能歇太久，匆匆喝了，就到台前继续名，请人上来讲“理气”。

他并不替这些人评判谁的理论更明，因为这不是他主持人的工作，也不是他一个生员说来能服众的。他扫视了这群嘉宾一圈，沉声：“这讲坛上只由人各自申理，不是辩难的所在，此时该由桓老师评，几位贤兄不可自行争执起来，误了听名家讲学。”

四位提问者、四位解题嘉宾几乎能搞九理解来，什么理气一、理气合、理气同、理气混……宋时仿佛穿回了小学，听满场语文老师同义词分析。

了，不用你这样委屈。”

但因理气本都是玄虚的概念，连朱也曾说过“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理，有理便有气，”和“天以五行化生万，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这样将理气孰生在前、孰生在后自相矛盾之语。而这两句一则理先气后、一则气先理后，细究起来又能品理气为二的意思，与他“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这一阐示理气一的说法相矛盾。

他得了桓老师评支持，台下也有不少被桓凌透，支持此说

工夫就下在这些近义词里，差一个字就是“不得要领”“扰金银铜铁为一”！ [page]

这怎么成！

他便吩咐来换的差役去书院抬张书桌来，第二场嘉宾下去就抬上来换了。

那差役应声而去，桓凌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劝了一句：“多喝几。你待会儿又要在台前周旋许久，渴了也不方便回来喝，就趁这机会喝足了罢。”

最后一位嘉宾讲完，宋时要送他们下去，准备下一题目时，前一位讲学的名士就起来反驳。两人的争论又引起了前两位下场的激情，甚至来给众生错误示范的学渣们也要站起来，一个个开就是“此言差矣”“我有异议”，看着就要当场搞起斗来。

但台上不敢争，下了台又不安静。那个讲“理气一”的因合桓凌的讲法一致，又觉得自家理论盖压别人，又讲过四五题，待到中场休息，老师和主持人去一旁解手的时候，又爬到自家面前的书案上，大讲“理气一”的理，并数落起了别人的概念比起他这个“一”差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