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知在先；论轻重，则行为重。能知百姓艰辛，肯实学，便不负你这些年读的圣贤书了。”

他遵奉的是朱理学，讲“知行常相须”。

下午讲学大会召开，登台讲课时，他讲的也是朱的知行论：“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立。”

知行虽有先后轻重，却不能拆分，两者便如人之与足，若少一样便无法穷究天理。

学问者须穷天下之理，知天下之事。然而若仅是知之而未亲自行之，则其“知”也非真正通透完全的“真知”；只有待亲自“行之”之后才能理解所求之理。知与行相互推，知之愈明而行之愈笃，行之愈笃则知之益明。

知行之说虽是人人都知，但方提学讲来浅，又引东南三贤中另外两位的“致知、力行互相发”“知行相须互发”，及其弟陈淳“知行互发并”的说法，层层递、步步剖析知与行相因相须的理。

这一讲足有一场大课的工夫，台下寂然无声，都细细记忆、琢磨着提学所讲的理。

宋时也在台下拼命记笔记——这可是提学大人亲讲的，他秋试还要在本省考，到时卷的考官仍是方提学，记下提学的理念，考试时才能把握中心思想不跑偏。

台下不少人都跟他是一样的心思，提学自然明白此意，只静静等着他们。直到讲学停下来一会儿了，台下众生才回过神来，在宋时引导下起谢方大人授课。

方大人淡然一笑，朝台主席上坐着的宋县令了。

不一时宋县端着官袍下摆走了上去，亲自作主持人，对台下学们说：“诸人若有不解之，可用一幅纸写下自己要问的问题，密密折好。待会儿将有衙差捧箱过来收取，大会结束时讲学的两位大人、两位老先生都将于其中各挑三个问题作答。”

不能着记者招待会来，让他们张就问，得像网络采访一样筛选合适的问题。

但就这么个提问机会，平常也轻易落不到这些普通生员上。台下众人一片哗然，连笔记都顾不上补了，连忙搜刮肚地想着自己要问什么，或与同乡好友商量，众人同问一个问题，好叫中的机率更。

方提学听着底下嗡然议论的声音，却不下场，而是扫了扫台下，清咳一声，朗然：“方才我讲的‘知行相须’之理，可曾讲得明白了？若已确知此理，问题便可不限于‘知行’。”

噫！这不就可以围着四书提问，多打听得几分明年秋试的考题了？

众生连忙又把刚写下的“知行”字划去，冥思苦想如何提问才能考题。方提学台上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底，笑摇，缓步走到台下领导席中，回敲了敲嘉宾席宋时的桌，轻松地问了一声：“诸生此时都已知我所讲，正思量着该再问本院什么，你这学生却只顾书写，莫非还不曾‘知之’？”

宋时一心听提学讲课，本没在研究考题，是以被名时也是气定神闲，心态平稳，站起来应了一声“是”。

他不只背过好多篇写到“知行相须”的论文，还掌握了王明圣人“知行合一”的心学理论以及或王夫之“行先知后”的唯主义知行观，甚至能现场把哲学理论往前推六百年。

不过方提学不是真要听他报告，他也就以同样轻松的气答：“学生今日听了老师讲课，只算初得‘知之’，此后还须多用功读书，以行促知，待到秋闱中挣下一个功名，才敢对老师说一声又‘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