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篇文章抄完，也还没到中午。不过他没什么要改的，这场内也不是呆着舒服的地方，索还是先走了的好。

太简洁

说是一字不易也太夸张，可这篇文章里实在没有容得下“天理人”之论的地方了。

他看了看第一篇与草稿无异，便直接在题目旁画了红圈，写上评语，然后开始看《秋》。

最也就给个诗会上的人情评了。

他把草稿改好，拿稿纸来抄写，才想起刚才方提学在旁边看他的四书文，猛地抬了一下。这一下正好看见方大人坐在堂上，光四的双正盯着他们这些考生，蓦地与他目光相撞，忙又低下，仔细誊稿。

院试的卷也要糊名，以防作弊，却只糊名不誊抄，而且提前卷的考生，提学一就看见人了，这糊名手续也几乎等于无。

他刚穿来时常给人当神童展览的，作诗比作文章还快，不质量，速度至少是相当可观的。方提学看着他一字字连着写下云，连停笔思考的时间都不要，当真要以为他是绝世才了。

他把卷收起来，便到堂前送给收卷官。

宋时那篇《秋》从一破题就词严义正，得《秋》本义，可说先声夺人。而从承题、起讲、八比、大结又步步相承，将尊王、伐不义之理一脉贯通，气舒词雄，读起来如悬河泻，说不的痛快。

这诗就不像八一样还要引据原题之意，只要写自己的心声便是了。他心中想象着前世游黄山时见过的云海蒸腾、山峰半的胜景，顿时思绪纷涌，从考篮中取中纸笔题诗：“云岫接天景，苍苍映日环。雾侵纱障绕，未许窥真颜……”

他又吐了气，提起笔来改格式、挑错字，决定一字不改地把它上去——他这回考得过考不过，反正他是保送生！与其把这篇文章修改成他自己也不能满意的模样，还不如就着自己的本意来，让方提学这样的大家看看他的文章可行不可行。

他连读了几遍，起先只觉着他词理优长、文势陡峻，后来从那气势中挣脱来，才稍稍觉文章也有缺陷——

考吧！不要因为他是个穿越者而怜惜他！

偏偏他写完也不后悔，再看几遍这篇只列举经传内容为论据、半不涉及理学的文章，都觉着不能删改。

文章都到试卷官手里了，不必再考什么，方提学于是问他：“你可会作诗么？本官倒要考考你的诗才，你可敢当面作来？”

方提学随了一句“云补苍山缺齐”，就让他以山为韵，当面作来。

方提学本经不是治《秋》的，可他自己的题目，他又岂能不知要考的重在何，怎么样分文章下？

也就是摘古人诗句为题，以五言八韵为限，如唐宋时的试帖诗。

章里竟没提一笔“宋人”与“桓公”这两个称呼背后所藏的天理，写到齐伐楚也没提一笔胡氏最论的“攘夷”。

方提学轻轻“嗯”了一声，脑袋都不动，斟酌着夸了一句：“才思捷。见诗如见蓬莱清景，清昀。好了，本官已见过你的才学了，你先去龙门等着，待会儿凑够了人数便回去吧。”

宋时提着篮，收拾了剩下的纸笔，老老实实到龙门等候。福建学才华的多，不一会儿龙门那边便凑够了人，先放了第一批人去。

然而看了诗之后，那“才”两个字还能勉留一留，绝世就还是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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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就跟方仲永一样被兄长带着到展览过，后来更是了士弟，又跟容县、武平的书生儒士多有来往，指作诗也算本职了，不大怕考。不过方大人考的和他从前作的、用以炫耀天姿才学的作法不一样，既不指也不抒情，而是“赋得诗”。 [page]

第一篇四书题的草稿他已经看过了，写得准情酌礼，语归典则，堪称是议“礼”的佳作。若非这篇文章太好，他也不能把宋时叫到面前复试，听他一派台阁气的应制诗。

方大人监考却是要监一天的，长日无事，便叫人糊了最先上来的几人的卷，先挑宋时那摞稿纸，拿回桌上细看——

宋时上前卷，方提学招了招手叫他过去，要给他个面试——一般来说都是第一场考试后转天再面试，不过他卷得太早，龙门还没开，这工夫也是白在门边等着，方大人索就想多考他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