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没想到一国之主竟会如此作人！

谢伯缙虽有不舍，但长安到底不比州，且如今尚住在兵衙门，有诸多不便，还是送她门。

这埋怨的话叫谢伯缙心涌起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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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瞧着云黛的脸，不愿细说，将她的手在掌心握了些，“当时伤的重，陛下找了御医给我治，又怕受伤的消息传去，平白叫家里人担心，他便替我瞒下了。不过待我稍有好转，便派人往乌孙送信给你报平安，没想到你竟然寻来了长安。”

俩人走这昏暗霉的大牢，映帘的是明亮的天光，黄的光线斜斜照着门前那棵百年银杏树，落英缤纷，满地金黄，墨重彩勾勒永熙元年秋的廓。

这回他是真的离开了。

谢伯缙拉住她的手腕，“走吧，去再说。”

俩人又坐着一会儿话，秋日白昼短，很快窗外的天就转暗，云黛想到许意晴那边还揣着自己的遗书，得赶去跟她解释，免得叫她和沈元韶白白担心，起准备离开。

“不严重，已经好了。”

云黛小声咕哝着，“再等下去，我都要成望夫石了。”

“这被封了，陛下说被裴丛焕封过，晦气，给我换一更好的。”

谢伯缙耳力好，将这细小嘟囔收耳中，不由轻笑一声。

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扭看向云黛，清俊面庞挂着温笑意，“恒之家的小妹妹，你也别担心，最多三日，待新的府邸收拾好了，恒之就能回府住了。此番朕能顺利平叛，恒之有大功，你嘛，也功不可没，朕向来赏罚分明，定不会亏待你们。”

“在州与你分别那日，我便带兵赶往长安，后与陛下里应外合，将五皇的势力一网打尽。说来也是我疏于防备，被五皇豢养的死士了一支冷箭。”

谢伯缙一把住她那双胡不安的手，安抚，“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么。”

“兵重地，外人不可随意。且你一路披星月，栉风沐雨，现下既知晓我平安，也该好好歇息两日。”他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语气从容淡然，“别急，再过几日我带你回府住。”

见他自由，云黛心疑问更甚，“这里真的是牢狱么？”

她看到伤心疼不已，谢伯缙搂着她又一阵好哄，才叫她收了泪。

……

走去。

果真在左寻到一新的箭伤，伤已经结痂，却从那仅离心脏三寸的位置，依旧可想象当时的凶险。

云黛站在原地怔了好半晌，还是谢伯缙拿帕了她的脸，她才回过神来，但脑还是有些乎乎的，“什么新的府邸？辅兴坊的府邸不是被封了么？你平叛又立了什么功？我也有功？对了，他还说仔细你的伤，大哥哥，你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怎么伤的？”

先前她只想着争分夺秒见他，压没空去思考为何这牢狱空的，只有谢伯缙一个人，且他穿整洁，半人犯的模样全无。现在冷静想一想，新帝那个圈错漏不少，是自己了分寸，才傻乎乎地上了钩——

“大哥哥，你来长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迟迟没有消息？国公爷和夫人、姑母他们都不知你的下落，皆忧心忡忡，日夜牵挂。我们还以为你被陛下治罪，命不保……”

“大哥哥，我明日可以再来找你么？”云黛仰看他，霞光落在她栗的发间，透着朦胧如梦的光泽。

谢伯缙知她满心疑惑，也不瞒她，边走边解释，“这里是牢狱，却不是刑大牢，而是兵私牢。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这私牢里本就没几个人，这回能赦的赦免，不能赦的都杀了。你别担心，我并未这牢狱，这些时日一直住在兵后衙。”

回到谢伯缙在兵后衙的住，云黛把门一关，不由分说替他检查了伤。

云黛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心下奇怪，抬打量他。

“辅兴坊的府邸？”

云黛轻轻挣了下手腕，语气透着淡淡的幽怨，“我才不信你了，你惯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