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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声噢得庆宁心里像被猫爪挠一般，不上不下的，她忍了一段路，到底没忍住添补了一句，“不过大理寺卿崔家倒是对她有意。”

“崔家乃河东门，不会娶个孤女嫡正妻吧？”英国公世有几分诧异，再看庆宁的脸，忽而意识到什么，忙揽过她的肩膀哄，“哎哟我的好娘你可别误会，我问你这表妹，只是想到六弟，他不是尚未娶妻么……”

庆宁想到英国公府六郎君李觉，一个被公婆坏了的轻浮浪，年纪轻轻院里就一堆莺莺燕燕，外面还有不少风债，也不肯说亲，总想娶个漂亮的，为了他的婚事，英国公夫妇也没少发愁。

若是庆宁能撮合云黛和李六郎，也能在公婆面前卖一个好。可她才不把云黛推火坑的事——

“你可趁早打消这心思吧，我这表妹是舅母膝下养着的，不可能随便说个亲事。那崔家夫人是正儿八经想以正妻之位将她说给长崔仪的，六郎和崔仪，你若是女，你选哪个？”

英国公世一噎，虽不想承认自家弟弟是个废，但跟崔仪的确没法比，只得打消这念，又揽着庆宁甜言语哄了一堆，好歹将这茬翻了过去。

云黛全然不知暗地里庆宁替她挡掉了一朵烂桃，她只一心准备着及笄的日。

十一月初九这日，天云淡，风和日丽。

琥珀和翠柳早早就将云黛从床上挖了来，一屋伺候的婢皆是笑模样，恭恭敬敬与她行礼，“祝姑娘生辰吉祥，岁岁安康。”

这齐整的祝贺将云黛的睡意顿时得烟消云散，她笑的给一屋人都发了赏钱，“好，借你们吉言。”

洗漱过后，云黛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琥珀给她梳，梳着梳着，她从镜中瞧见琥珀泛红的圈，不由诧异，“琥珀，你哭什么？”

“没、没哭。”琥珀抬袖了下角，“婢这是兴。给姑娘梳了这些年的，今日姑娘及笄，要梳起发髻了，心难免有些……”

云黛闻言，鼻也微酸，“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一眨她就及笄，是大姑娘了。

梳了个简单的发式，云黛用过早膳，就去正院给端王妃请安。

没多久，受邀参加及笄礼的宾客们也都登了门，云黛的父母不在，三位兄长却都来了——

云黛还在人群里见到了崔仪，应当是随崔夫人一来的，见到她注意到他，他微风和煦的朝她轻笑。

吉时一，及笄礼开始。

宾客们规矩或坐或站，云黛面朝东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一袭端庄礼服的崔夫人走到云黛跟前，朝她温和笑了笑，又声诵着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1]”

念罢之后，她取下云黛上的发饰，将她那一微卷的栗的长发放下，拿过牙篦轻轻替她梳着发。

云黛乖顺着低着，这仪式既庄严又温情，她在这一下又一下的梳发动作下，慢慢接受着自己成年的事实。

一旁的宾客们或是微笑或是严肃的看着这有条不紊的仪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席上跪坐的少女所引——

她姿优雅的坐着，丰茂的长发自然披散着，朦朦胧胧间泛着金的弧光，皎白的肌肤，黛的柳眉，不而红的饱满嘴，得惊心动魄。

随着发缓缓梳起，背后一截洁白细腻的颈，她这安静低的姿态，使得那纤细的线条愈发柔，又显得那样脆弱。

好的，总是脆弱的，那样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