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的那只手将上下住，终于控制了无限蔓延的笑容。

电话铃又响了，他的双立刻挣脱了手指的控制，像先前那样咧开了。他笑啊笑啊，差一笑断，他真的还是第一次到电话铃这么好笑。

他没去接电话，只是笑。电话铃越响他越笑。电话铃响了好久，好像来电话的人正悬吊在悬崖上，一只手勾着崖的一角，另一只手握着响筒，放下电话就等于放弃生命一样。贾山在电话铃响过的遍数超过常规的时候，像猴一样锐地抓起听筒。当听筒另一端传来声音时，他脸上的笑容又绽开了。

“又吵架了？嘛这么长时间才来接电话？”王一焦虑的声音正迅速浸贾山的意识，“吴曼呢？”

“休几天病假么？”贾山于习惯又说了病假。

“吴曼病了？”王一大喊一声，好像这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这时，贾山分辨王一的声音，他的嬉笑陡然从脸上消失了。

“她在产房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生了个小兔崽了。”

“你疯了，还是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吴曼调产房工作了？可她是外科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她怀了。你现在满意了？”贾山说完又喝了一啤酒。

王一没说话，心里已经明白，吴曼怀了，但却和贾山没关系。

“她走了？”王一小心地问。

“走了，拎着包，背着铺盖卷走了。”贾山说完大笑起来，这笑声颤抖着传王一的耳朵，使王一到后背一阵阵发冷。

“嗨，贾山，你嘛这么笑啊？”

“因为这很好笑。”

“你怎么会觉得这很好笑？！”

“我看见她的尾了。你知么，我看见她的尾了。我告诉你，没有比看见一个女人的尾更好笑的事了。嗨，你也休几天病假吧，那样你也能看见尾，看见……”

王一不等贾山把话说完，便挂断了，她担心贾山会说看见她的尾。一方面她到震惊，为吴曼如此果决地迈的这一步，另一方面她也同情贾山，但她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同情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而无力。突然她想，同情是什么啊？同情因为无力而变得虚伪，同情是一多么不值钱的廉价情。她为自己下的境里还能产生对别人的同情到羞愧。

她也能这样去同情尹初石么？她从没像现在这样需要帮助。吴曼走了，她唯一还能请求帮助的人只有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