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多看一，他真的在心底这样认为：尹初石变了，而且再也没有可能变回到原来的样。就像一片瓦砾被击得粉碎，再也不能修补了。

“别这么跟我说话，我受不了这个。”刘军痛苦地说，尽他闭上了睛，尹初石脸上的哀怜依旧留在他的脑海中。

“让我再留几天。”

“好吧。”刘军无奈地说。“听说，小乔的葬礼还没举行，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父亲住院推迟了。你肯定不会参加吧？”刘军试探地问。

尹初石没有回答，他对刘军笑笑。刘军回忆一下，这还是小乔死后尹初石第一次对他笑容，这笑容十分可疑，嘲、憨傻、冷酷混在一起，让刘军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也许尹初石的神经不正常了。

“你也不想回家看看？”刘军打最后一张牌。“看看小约？”

尹初石闭上了睛，将靠到窗上，久久无言。刘军将自己的香烟放夹克袋，第一次没打招呼就走了。他想，他必须跟王一谈谈，他已经无法再把尹初石这个包袱背在背上，因为尹初石的所作所为正在走刘军的理解范畴。

三十七

--------------------------------------------------------------------------------

这个初的上午，刮着清冷的小北风，行人大都将大衣领竖起，将像鸟那样尽可能地缩去。王一随着人缓慢地走着，她的风衣敞着，搭在前的围巾不时地随风摆动。她微扬着，因为脚伤还没全好，她不能疾走，但看得她渴望迎面的风再大些，直至心房。

早上她决定去看康迅，这以后似乎每一寸肤都在散发她难以承受的燥，内心对康迅的渴望苏醒了。她甚至没对婆婆和小约一下解释，她只说一句，“我去一趟，小约你照顾。”

王一没坐租车，而是登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车上没几个乘客，王一捡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她觉得有必要缓解一下自己里不停跃着的激动。她还不习惯这异样而陌生的激动，就像不习惯穿彩鲜艳的衣服一样。车窗外的街景像被卷起的画卷，迅速地消失着，而在王一脑中却杂无章地闪过另一些画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拉着手，踩着秋的落叶，走过无人的街；在他们还没这么老，还必须工作时，他们也会找时间，一起坐到炉火边，读各自喜的书，每隔几页，康迅会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抚一下，就像现在他偶尔的那样……

如果她病了，康迅会无微不至地呵护她；如果她想家了，康迅会耐心地倾听她纷飞的思乡愁绪。他的确是个难得的人，如果她失去他，她想，她可能还会遇见别的男人，也许才华横溢，也许十分能，但绝不会再有人像康迅一样如此倾心于她，如此温柔。她相信对自己的了解，就像她也清楚未来都会有什么一样——对她而言，康迅只有一个。

她没用钥匙开门，而是了门铃。她希望门被打开之后，上看见她渴望的面孔。但她并没有如愿，门被拉开的瞬间，她只看见康迅惊讶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庞。她走屋，关好门。她试着将康迅的手从脸上挪开，她发现，康迅哽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