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小盹。”

“这两天怎么样？”刘军一边问一边从袋里往外拿吃的东西。

“刚才我了一个梦。梦见窗外的一棵树上有很多鸟在叫，我打开窗想听得更真切些，可是鸟不叫了。我关上窗，它们便又叫了。我再打开窗，它们又不叫了。”

“伤还疼么？”刘军显然不太兴趣尹初石的梦。

“好多了。”尹初石说完看着刘军，他发现刘军好像有什么心事。刘军伸手去掏烟，只是一个空盒，他看尹初石。

“我也没烟了。”尹初石说。

“我去买。”刘军说完去了。

尹初石的手下意识地开始到抚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心情立刻又回到刘军来之前的安宁甚至百无聊赖的状态。他随手拿起一面小镜，看看自己因伤结痂而扭的脸。他甚至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许多伤而得到安宁。而他又的确到，抚自己伤，终于使他和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那些曾与他无比亲近的人拉开了距离。他并不因此怀疑自己过去的生活，但他知自己骗不了自己：他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宁静——内心的宁静。尽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想清楚，但他觉得他还有机会想清楚，至少一件事：怎么活着好一儿？

刘军买烟回来了。尹初石从空中用那只健康的手接过刘军扔过来的一支烟，他着，上一。这时，他看见刘军还呆呆地站在门，好像不理解尹初石烟的每一个动作。

尹初石又了一烟，看着刘军。

“小乔死了。”刘军说。

善良的刘军没有对尹初石说起小乔的遗书，也许他本没听说遗书这回事；也许他听说了故意不告诉尹初石，怕他承受不了。但小乔的遗书此时正像一把尖刀刺伤着她的每一颗心。小乔的妈妈看完遗书，死命地将它在手里，不让小乔的爸爸看见。但是父亲忘记了知识分所应有的一切风范，掐着老伴的手腕，摇晃着她，大叫着：“放手，放手啊，你这个老疯婆。”

“不，不，你不能看，这是写给我的。”母亲哭叫着。

“你放手，你把乔乔的信碎了，你放手，放手，你再不放手，我杀了你。”父亲的双手地掐住母亲的手腕，他已经无力再摇晃它们，他的双手颤抖着。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不放手啊。”

母亲的话激怒了父亲，他费劲地松开老伴儿的手腕，然后狠狠地扇了老伴一个耳光。母亲怔住了，她喃喃地说：“你打我了？”说完，女儿的遗书从她的手中掉到地上。

父亲艰难地弯下去捡女儿的遗书，因为没有把握平衡，他跪到了地下。

“对，打你了，真抱歉。”他说完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