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天山一路赶回小镇，就只见到宁溯和一个女婴，赵芜连个影都没了，小院里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掏空了似的。

此刻这棺材，简直不亚于给他一记当喝，让他痛裂，只觉得一把火从他内烧了起来，将他五脏六腑通通烧成了灰烬。

顾隐朝站在那儿，好像听不懂“棺材”这个词似的，他怔怔地盯着门，看着两人将一厚重棺木抬了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阿芜，这个，是给谁用的？”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汉的声音，响得简直邻居都听得到了：“先生，这棺材是给您抬院里吗？”

他怕是连今天都熬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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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傻，这时还信了宁溯的话，真的就往东边一路去找了一个月。直到丐老四打听到了消息，给他传了信，他才知有人在西的彼笠山下见过赵芜，当即悔得都青了，立刻调转西去。

赵芜心里暗自想，他是真的不想死在顾隐朝面前啊，顾隐朝肯定会给他最不想要的怜悯……况且，他也不想顾隐朝以后忆起自己的时候，前是一副形销骨立、满血污的将死之相。

赵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摸上最后一碎银，分给了两个伙计，然后将他们打发走。 [page]

唉，他真是乌鸦嘴吗？怎么说什么坏事，什么就能成真。

顾隐朝再也忍不了了，几步并一步走上前，红着抓起赵芜的手腕，迫他看着自己，哑声质问：“赵芜！这棺材是给谁的？！”

说到这，赵芜突然觉得一剧烈的疼痛从心肺间炸开，他后背的衣服一瞬间全被冷汗打透了。赵芜面苍白、满冷汗地靠在棺材上，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用手捂着嘴，却不断有猩红粘稠的从指间。

僵，接着慢慢转过来，他动作很慢，像是生怕动作大了就会吓跑赵芜一样。

如果可以，他想在小顾哥哥的记忆里，永远是净明朗的模样。

“顾隐朝，咳咳，咳咳咳咳……”赵芜说得急，呛了几血沫，他嘴里全都是甜腥的血味，只是咳来的都是吓

“阿芜，你怎么了？”顾隐朝瞳孔一缩，连忙将赵芜倒的接在怀里，面如土，“你别吓我！”

“你来……什么呀。”赵芜笑得很难看，他垂下，低低自语，“来得不早不晚，非要赶在这天才来找我吗？”

赵芜前又一阵发黑，只觉得全上下都作痛了起来，简直想倒在地上装死。但他觉得这样实在丢脸，只好咬着牙从门退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往外挤：“抬来吧。”

起初，顾隐朝在家等了三天，一直没能等到赵芜回来，他去问宁溯，宁溯只往东边去了，不知去了哪。

秋风乍起，卷起数片银杏叶，又在半空中尽数飘洒，金黄的小扇一片片打旋落下，在他们面前隔一无形的障。

赵芜轻轻叹了一气，再开时依旧如从前那样温柔：“顾隐朝，你还来找我什么呢？如你所见，这棺材是我给自己备的，我大概是没几天活了。”

赵芜两一黑，差捂着吐一血来。

“阿芜……”

赵芜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又听顾隐朝痛心地讲：“你怎么瘦成这个样？”

顾隐朝在赵芜耳边大喊着他的名字，赵芜连想装聋都不到，他憋着一气盯着顾隐朝，想，也好，既然你来了，有些事还是要叮嘱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