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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霞有了孩，二喜就更疼她。到了夏天，屋里蚊多，又没有蚊帐，天一黑二喜便躺到床上去喂蚊，让凤霞在外面坐着乘凉，等把屋里的蚊喂饱，不再咬人了，才让凤霞去睡。有几次凤霞去看他，他就焦急，一把将凤霞推去。这都是二喜家的邻居告诉我的，她们对二喜说：

〃你去买蚊帐。〃

二喜笑笑不作声，瞅空儿才对我说：

〃债不还清，我心里不踏实。〃

看着二喜上被蚊咬得到都是红，我也心疼，我说：

〃你别这样。〃

二喜说：〃我一个人，蚊多咬几捡不了什么便宜，凤霞可是两个人啊。〃

凤霞是在冬天里生孩的，那天雪下得很大，窗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凤霞了产房一夜都没来，我和二喜在外面越等越怕，一有医生来，就上去问，知还在生，便有些放心。到天快亮时，二喜说：

〃爹，你先去睡吧。〃

我摇摇说：〃心悬着睡不着。〃

二喜劝我：〃两个人不能绑在一起，凤霞生完了孩还得有人照应。〃

我想想二喜说得也对，就说：

〃二喜，你先去睡。〃

两个人推来推去，谁也没睡。到天完全亮了，凤霞还没来，我们又怕了，比凤霞晚去的女人都生完孩来了。

我和二喜哪还坐得住，凑到门去听里面的声音，听到有女人在叫唤，我们才放心，二喜说：

〃苦了凤霞了。〃

过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凤霞是哑吧，不会叫唤的，这么对二喜说，二喜的脸一下白了，他跑到产房门拚命喊：

〃凤霞，凤霞。〃

里面来个医生朝二喜喊：

你叫什么，去。〃

二喜呜呜地哭了，他说：

〃我女人怎么还没来。〃

旁边有人对我们说：

〃生孩有快的，也有慢的。〃

我看看二喜，二喜看看我，想想可能是这样，就坐下来再等着，心里还是咚咚。没多久，来一个医生问我们：

〃要大的？还是要小的？〃

她这么一问，把我们问傻了，她又说：

〃喂，问你们呢？〃

二喜扑通跪在了她跟前，哭着喊：

〃医生，救救凤霞，我要凤霞。〃

二喜在地上哇哇地哭，我把他扶起来，劝他别这样，这样伤，我说：

〃只要凤霞没事就好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喜呜呜地说：

〃我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