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你要答应我活着。〃

〃爹，娘，你们吃豆，是凤霞的。〃

二喜哭得更凶了，他说：

我把生送到村，生让我站住，别送了，我就站在村，看着生走去，生都被打瘸了，他低着走得很吃力。我又放心不下，对他喊：

凤霞被我赶回城里，过了没多久又回来了，这次连偏女婿也来了。两个人在远拉着手走来，我很远就看到了他们，不用看二喜的偏脑袋，就看拉着手我也知是谁了。二喜提着一瓶黄酒，咧着嘴笑个不停。凤霞手里挎着个小竹篮，也像二喜一样笑。我想是什么好事，这么兴。

到了田里的活一忙，我就不能常常城去看凤霞了。好在那时是人民公社，村里人在一起活，我用不着焦急。只是家珍还是下不了床，我起早摸黑，既不能误了田里的活，又不能让家珍饿着，人实在是累。年纪大了，要是年轻他二十岁，睡上一觉就会没事，到了那个年纪，人累了睡上几觉也补不回来，活时手臂都抬不起来，我混在村里人中间，每天只是装装样，他们也都知我的难，谁也不来说我。

〃爹，娘，凤霞有啦。〃

〃今天你也喝。〃

农忙时凤霞来住了几天，替我饭烧，侍候家珍，我轻松了很多。可是想想嫁去的女儿就是泼去的，凤霞早就是二喜的人了，不能在家里呆得太久。我和家珍商量了一下，怎么也得让凤霞回去了，就把凤霞赶走了。我是用手一推一推把她推村的，村里人见了嘻嘻笑，说没见过像我这样的爹。我听了也嘻嘻笑，心想村里谁家的女儿也没像凤霞对她爹娘这么好，我说：

去了。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生像是有些想通了，他站起来说要走了，这时家珍在里面喊：

〃我答应你。〃

〃都到床上去，都到床上去。〃

凤霞像是听懂了二喜的话，不再摇。我们端起了碗，凤霞喝了一皱皱眉，去看家珍，家珍也在皱眉，她抿着嘴笑了。我和二喜都是一把酒喝，一碗酒下肚，二喜的泪掉了来，他说：

我们两个都怔了一下，家珍又叫了一声，生才答应。我们走到门，家珍在床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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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爹，娘，我是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一听这话，家珍睛上就了，看着家珍的样，我泪也下来了，我说：

凤霞看到我们哭，也泪汪汪的。家珍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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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吃，我吃，家珍，你吃。〃

生了，家珍在里面哭了，她说：

〃要是我爹娘还活着就好了，我娘死的时候住我的手不肯放。〃

〃我知了。〃

五

凤霞有孩了，我和家珍嘴一咧也都笑了。我们四个人笑了半晌，二喜才想起来手里的黄酒，走到床边将酒放在小方桌上，凤霞从篮里拿碗豆。我说：

凤霞坐到家珍旁，我拿了四只碗和二喜坐一。二喜给我倒满了酒，给家珍也倒满，又去给凤霞倒，凤霞住酒瓶连连摇，二喜说：

生站了一会说：

〃你还欠我们一条命，你就拿自己的命来还吧。〃

〃生，你要活着。〃

四个人越哭越伤心，哭了一阵，二喜又笑了，他指指那碗豆说：

生走了几步回过来说：

〃凤霞只有一个人，服侍了我和家珍，就服侍不了我的偏女婿了。〃

到了家里，二喜把门关上，说：

〃要是有庆活着就好了，他是凤霞带大的，他和凤霞亲着呢，有庆看不到今天了。〃

我和家珍看来看去，两个人都笑了，我们上就会有外孙了。那天四个人哭哭笑笑，一直到天黑，二喜和凤霞才回去

〃我也想不到，先前最怕的就是我和家珍死了凤霞怎么办，你娶了凤霞，我们心就定了，有了孩更好了，凤霞以后死了也有人收作。〃

生后来还是没有答应我，一个多月后，我听说城里的刘县长上吊死了。一个人命再大，要是自己想死，那就怎么也活不了。我把这话对家珍说了，家珍听后难受了一天，到了夜里她说：

〃其实有庆的死不能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