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城，看到人多的地方就避开，城里是天天都在打架，我就见过几次有人被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难怪队长再不上城里开会了，公社常派人来通知他去县里开三级会议，队长都不去，私下里对我们说：

〃城里天天都在死人，我吓都吓死了，下城去开会就是了棺材。〃

队长躲在村里哪里都不去，可他也只是过了几个月的安稳日，他不去，别人找上门来了。那天我们都在田里活，远远地看到一面红旗飘过来，来了一队城里的红卫兵。队长也在田里，看到他们走来，当时脖就缩了缩，提心吊胆地问我：

〃该不会来找我的吧。〃

领的红卫兵是个女的，他们来到了我们跟前，那女的朝我们喊：

〃这里为什么没有标语，没有大字报？队长呢？队长是谁？〃

队长赶扔了锄路过去，哈腰地说：

〃红卫兵小将同志。〃

那个女的挥挥手臂问：

〃为什么没有标语和大字报？〃

队长说：〃有标语，有两条标语呢，就刷在那间屋后面。〃

那女的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她在我们队长面前神气活现，睛斜了斜就算是看过队长了。她对几个提着油漆筒的红卫兵说：

〃去刷上标语。〃

那几个红卫兵就朝村里的房跑去，去刷标语了。领的女孩对队长说：

〃让全村人集合。〃

队长急忙从袋里掏哨拼命，在别的田里活的人赶跑了过来。等人集合得差不多了，那女的对我们喊：

〃你们这里的地主是谁？〃

大伙一听这话全朝我看上了，看得我都哆嗦了，好在队长说：

〃地主解放初就毙掉了。〃

她又问：〃有没有富农。〃

队长说：〃富农有一个，前年归西了。〃

她看看队长，对我们大伙喊：

〃那走资派有没有？〃

队长陪着笑脸说：

〃这村里是小地方，哪有走资派？〃

她的手突然一伸，都快指到队长的鼻上了，她问：

〃你是什么？〃

队长吓得连声说：

〃我是队长，是队长。〃

谁知她大喊一声：

〃你就是走资本主义路的当权派。〃

队长吓坏了，连连摆手说：

〃不是，不是，我没走。〃

那女的没理他，朝我们喊：

〃他对你们行白统治，他欺压你们，你们要起来反抗，要砸断他的狗。〃

村里人都看傻了，平日里队长可神气了，他说什么我们听什么，从没人觉得队长说得不对。如今队长被这群城里来的孩折腾的腰都弯下去了，他连连求饶，我们都说不的话他也说了。队长求了一会，转对我们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