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我说说凤霞。〃

他们说：〃你老这么去，那偏女婿不赶你走？〃

邻居家的女人看着凤霞这么喜，便手把手教她。这么一教可把她们吓一，凤霞一学就会，才三、四天，凤霞织衣和她们一样快了。她们见了我就说：

凤霞以前没学过织衣，我们家穷，谁也没穿过衣。凤霞看到邻居的女人坐在门前织衣，手穿来去的，心里喜她就搬着把凳坐到跟前看，一看就看半天，人都看呆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话可不能这么说。〃

二喜家的邻居都喜凤霞，我一去，他们就夸她，说她又勤快又聪明。扫地时连别人家的屋前也扫，一扫就扫半条街，邻居看到凤霞汗都来了，走过去拍拍她，让她别扫了，她这才笑眯眯地回到自己屋里。

家珍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老了也是人，是人就得净一些。〃

〃爹，我还了债就给凤霞买线。〃

家珍拉住我，求我：

其实我也愿意多说说凤霞，跟家珍说我还嫌不够，到田里活时，我又跟村里人说了，说凤霞又聪明又勤快，在城里怎么好，怎么招人喜，衣织得比谁都快。村里有些人听了还不兴，对我说：

〃还有什么忘了说了？〃

〃二喜，你去买两斤线来，也该让凤霞有件衣。〃

看到大家都这么喜凤霞，二喜又疼她，我心里兴啊。回到家里，家珍总是埋怨我去得太久。这也是，家珍一个人在家里伸直了脖等我回去说些凤霞的新鲜事，左等右等不见我回来，心里当然要焦急，我说：

二喜听后笑笑，没作声。二喜是实在人，娶凤霞时他依了我的话，钱多了，欠下了债。到了私下里，他悄悄对我说：

一说说到天黑，村里人都差不多要上床睡觉了，我们都还没吃饭，我说：

〃福贵，你是老昏了，城里人心坏着呢，凤霞整天给别人家活还不累死。〃

城里的文化大革命是越闹越凶，满街都是大字报，贴大字报的人都是些懒汉，新的贴上去时也不把旧的撕掉，越贴越厚，那墙上像是有很多袋似的鼓了来。连凤霞、二喜他们屋门上都贴了标语，屋里脸盆什么的也印上了主席他老人家的话，凤霞他们的枕巾上印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床单上的字是：在大风大浪中前。二喜和凤霞每天都睡在主席的话上面。

村里人心就是小，尽想些捡便宜的事。城里的女人可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坏，我有两次听到她们对二喜说：

阅读活着[page]

〃人都老了，还在乎什么鞋上有泥。〃

每次回到家里，我都要坐在床边说半晌，凤霞屋里屋外的事，她穿什么颜的衣服，家珍给她的鞋穿破了没有。家珍什么都知，她是没完没了地问，我也没完没了地说，说得我嘴里都没有唾沫了，家珍也不放过我，问我：

〃一见了凤霞就忘了时间。〃

我一城，邻居家的女人就过来挨个告诉我，凤霞这儿好，那儿好，我听到的全是好话，听得我睛都红了，我说：

我：〃是啊。〃

我说：〃二喜才不会呢。〃

他们说：〃凤霞替她们织衣，她们也得送东西给凤霞，送了吗？〃

〃要是凤霞不聋不哑有多好。〃她们也在心里可怜凤霞。后来只要屋里的活一忙完，凤霞便坐到门前替她们织衣。整条街的女人里就数凤霞衣织得最最密，这下可好了，她们都把线送过来，让凤霞替她们织。凤霞累是累了一些，可她心里兴。衣织成了给人家，她们向她翘翘大拇指，凤霞张着嘴就要笑半天。

这倒也是，家珍病了那么多年，在床上下不了地，发每天都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我穿得净净走村，村里人见我提着青菜，就问：

〃城里人就是好，在村里是难得听到说我凤霞好。〃

〃我得煮吃的了。〃

〃又去看凤霞？〃

。我割菜时鞋上沾了泥，家珍就叫住我，要我把泥掉。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