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昨天说过的话，好在有庆不跟着我了，要不这孩肯定会哭上一阵。我说：

〃知。〃

我牵着羊拐了个弯，朝城里的铺走去。先前挂满的铺里，到了这灾年连个都看不到了，里面坐着一个人，懒洋洋的样。我给他送去一羊，他没显得有多兴。

我们一起给羊上秤时，他的手直哆嗦，他说：

〃吃不饱，没力气了。〃

连城里人都吃不饱了。他说他的铺有十来天没挂过了，他的手往前指了指，指到二十米远的一电线杆，说：

〃你等着吧，不一个小时，买的排队会排到那边。〃

他没说错，才等我走开，就有十来个人在那里排队了。米店也排队，我原以为那羊能换回百十来斤米，结果我只背回家四十斤米。我路过一家小店时，掏两分钱给有庆买了两颗糖，我想有庆辛辛苦苦了一年，也该给他甜甜嘴。

我扛着四十斤大米往回走，有庆在那地方走来走去，踢着一颗小石。我把两颗糖给他，他一颗放在袋里，剥开另一颗放嘴里。我们往前走去，有庆将糖纸叠得整整齐齐拿在手上，然后抬起脑袋问我：

〃爹，你吃吗？〃

我摇摇说：〃你自己吃。〃

我把四十斤米扛回家，家珍一看米袋就知有多少米，她叹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最难的是家珍，一家四张嘴每天吃什么？愁得她晚上都睡不好觉。日再苦也得往下熬，她每天提着篮去挖野菜，本来就有病，又天天忍饥挨饿，那病真让医生说中了，越来越重，只能拄着树枝走路，走上二十来步就要满大汗。别人家挖野菜都是蹲下去，她是跪到地上，站起来时直打晃，我见了心里不好受*?运?担*

〃你就别门了。〃

她不答应，拄着树枝往屋外走，我抓住她的胳膊一拉，她就往地上倒。家珍坐到地上呜呜地哭上了，她说：

〃我还没死，你就把我当死人了。〃

我是一办法都没有。女人啊，上来了什么事都，什么话都说。我不让她活，她就觉得是在嫌弃她。

没三个月，那四十斤米全吃光了。要不是家珍算计着过日，掺和着吃些南瓜着找野菜，有庆跟在后面，老是对家珍说：

〃娘，我饿得走不动了。〃

家珍上哪儿去给有庆找吃的，只好对他说：

〃有庆，你就去喝几填填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