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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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这年月谁家还会养着一羊，不卖给宰羊的，去卖给谁呢？看着有庆那副样，我也只好。

〃它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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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礼拜天学校没课，有庆去什么？〃

我知有庆是想和羊多呆一会，他怕我不答应，让他娘来说。我心想他要去就让他去吧，就向他招了招手，有庆跑上来接过我手里的绳，低着脑袋跟着我走去。

那一个月的雨下过去后，连着几天的大天，田里的稻全烂了，一到晚上，*绱倒?*是一片片的臭味，跟死人的味差不多。原先大伙还指望着稻草能派上用场，这么一来稻没收起，稻草也全烂光了。什么都没了，队长说起来县里会给粮的，可谁也没见到有粮来，嘴上说说的事让人不敢全信，不信又不敢，要不这日过下去谁也没信心了。

大伙都数着米下锅，积蓄下来的粮都不多，谁家也不敢煮米饭，都是熬粥喝，就是粥也是越来越薄。那么过了三、两个月，也就坐吃山空了。我和家珍商量着把羊牵到城里卖了，换些米回来，我们琢磨着这羊能换回来百十来斤大米，这样就可以熬到下一季稻收割的时候。

看着有庆低着脑袋一个劲地往前走，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就找话宽他，我说：

〃家里粮吃得差不多了，我和你娘商量着把羊卖掉，换些米回来，要不一家人都得挨饿了。〃

回来，只是带回来几句话：

我走去他都不知，我把手放在他肩上，这孩才扭看了看我，说：

有庆答应一声，把转过来，我继续说：

〃你答应不卖给宰羊的。〃

家里人都有一、两个月没怎么吃饱了，那羊还是的，每天在羊棚里中咩咩叫时声音又大又响，全是有庆的功劳，这孩吃不饱整天叫着，可从没给羊少割过一次草，他心疼那羊，就跟家珍心疼他一样。

〃爹，你别把它卖给宰羊的好吗？〃

有庆有些急了，他说：

家珍说：〃你就让他去吧。〃

〃爹，我在这里等你。〃

我和家珍商量以后，就把这话对有庆说了。那时候有庆刚把一篮草倒到羊棚里，羊沙沙地吃着草，那声响像是在下雨，他提着空篮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羊吃草。

我知他是不愿看到把羊卖掉，就从他手里接过绳，牵着羊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有庆在后面喊：

〃爹，你答应过的。〃

我说：〃有庆，爹有事要跟你说。〃

我回问：〃我答应什么？〃

〃有庆也要去。〃

第二天上午，我将米袋搭在肩上，从羊棚里把羊牵来，刚走到村，听到家珍在后面叫我，回过去看到家珍和有庆走来，家珍说：

〃大伙放心吧，县长说了，只要他不饿死，大伙也都饿不死。〃

〃把它卖掉总比宰掉它好。羊啊，是牲畜，生来就是这个命。〃

有庆低着脑袋一声不吭，这孩心里是舍不得这羊，我拍拍他的肩说：

有庆，有庆是长大了，他比过去懂事多了。要是早上几年，他准得又哭又闹。我们从羊棚里走来时，有庆拉了拉我的衣服，可怜地说：

这孩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倒是那羊咩咩叫唤个不停，有庆牵着它走，它时时脑袋伸过去撞一下有庆的。羊也是通人的，它知是有庆每天去喂它草吃，它和有庆亲。它越是亲，有庆心里越是难受，咬着嘴都要哭来了。

走到了城里，快到一个拐弯的地方时，有庆站住了脚，看看那羊说：

〃等日好过一些了，我再去买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