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她校长，校长问我为什么打有庆，我一五一十地把凤霞过去送人，家珍病后没让有庆退学的事全说了，那位女校长听后对别的老师说：

〃让他回去吧。〃

我挑着担收走时，看到所有教室的窗都挤满了小脑袋，在看我的闹。这下我可把自己儿得罪了，有庆最伤心的不是我揍他，是当着那么多老师和同学丑。我回到家里气还没消，把这事跟家珍说，家珍听完后埋怨我，她说：

〃你呀，你这样让有庆在学校里怎么人。〃

我听后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丢了自己的脸不说，还丢了我儿的脸。这天中午有庆放学回家，我叫了他一声，他理都不理我，放下书包就往外走，家珍叫了他一声，他就站住了，家珍让他走过去。有庆走到他娘边，脖就一一了，哭得那个伤心啊。

后来的一个多月里，有庆死活不理我，我让他什么他上什么，就是不和我说话。这孩也不错事，让我发脾气都找不到地方。

想想也是自己过分，我儿的心叫我给伤透了。好在有庆还小，又过了一阵，他在屋里脖没那么直了。虽然我和他说话，他还是没答理，脸上的模样我还是看得来的，他不那么记仇了，有时还偷偷看我。我知他，那么久不和我说话，是不好意思突然开。我呢，也不急，是我的儿总是要开叫我的。

堂散伙以后，村里人家都没了家底，日越过越苦，我想着把家里最后的积蓄拿来，去买一羊羔。羊是最养人的，能田，到了天剪了羊还能卖钱。再说也是为了有庆，要是给这孩买一羊羔回来，他不知会有多兴。

我跟家珍一商量，家珍也兴，说你快去买吧。当天下午，我将钱揣在怀里就城去了。我在城西广福桥那边买了一小羊，回来时路过有庆他们的学校，我本想去让有庆兴兴，再一想还是别去了，上次在学校丑，让我儿丢脸。我再去，有庆心里肯定不兴。

等我牵着小羊了城，走到都快能看到自己家的地方，后面有人噼噼啪啪地跑来，我还没回去看是谁，有庆就在后面叫上了：

〃爹，爹。〃

我站住脚，看着有庆满脸通红地跑来，这孩一看到我牵着羊，早就忘了他不和我说话这事，他跑到跟前着气说：

〃爹，这羊是给我买的？〃

我笑着，把绳递给他说：

〃拿着。〃

有庆接过绳，把小羊抱起来走了几步，又放下小羊，住羊的后，蹲下去看看，看完后说：

〃爹，是母羊。〃

我哈哈地笑了，伸手住他的肩膀，有庆的肩膀又瘦又小，我一住不知为何就心疼起来，我们一起往家里走去时，我说：

〃有庆，你也慢慢长大了，爹以后不会再揍你了，就是揍你也不会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