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说：〃不会了，把羊吃光了，上哪儿去找料，没有了料田里的庄稼就长不好。〃

我让家珍和凤霞早早地去堂守着，好早些把饭菜打回来，吃完了去接替人家，我怕去晚了人家会说闲话。可是家珍和凤霞打了饭菜回来，左等右等不见有庆回来，家珍站在门前喊得额都汗了，我知这孩准是割了草送到羊棚去了。我对家珍说：

〃死我啦。〃

〃福贵，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把火烧得旺些，怎么也得给我把钢铁煮来。〃

〃福贵，我会拖累你们吗？〃

我说：〃宰了才好。〃

队长每天都要去看几次，每次揭开木盖时，里面发大似的冲来蒸汽都吓得他开好几步，嘴里喊着：

等到蒸汽少了一些，他就拿着扁担伸到桶里敲了敲，敲完后骂：

〃你歇一会吧。〃

到我家时，队长对我说：

我以为家珍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就会有力气的。谁想到以后的几天家珍再也挑不动担了，她只能些田里的轻活。好在那时是人民公社，要不这日又难熬了。家珍得了病，心里自然难受，到了夜里她常偷偷问我：

村里煮钢铁那阵，家珍病了。家珍得了没力气的病，起先我还以为她是年纪大了，才这样的。那天村里挑羊粪去田，那时候田里满了竹竿，原先竹竿上都是纸的小红旗，几场雨一下，红旗全没了，只在竹竿上沾了些红纸屑。家珍也挑着羊粪，她走着走着一坐在了地上，村里人见了都笑，说是：

到了晚上，我们一家就守着汽油桶煮钢铁了，我负责往桶里加，凤霞拿一把扇扇火，家珍和有庆捡树枝。直到半夜，村里所有人家都睡了，我都加了三次，拿一树枝往里了，还是梆梆的。家珍累得满脸是汗，她弯腰放下树枝时都跪在了地上。我盖上木盖对她说：

〃你爹来了，你快回去吧。〃

家珍说：〃我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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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家珍又坐到了地上，担里的羊粪泼来盖住了她的。家珍的脸一下红了，她对我说：

〃他娘的，还梆梆的。〃

〃你们先吃。〃

〃往后就挨家挨了。〃

〃他们会宰我的羊吗？〃

说：

家珍自己也笑了，她站起来试着再挑，那两条就哆嗦，抖得像是被风的那样动起来。我想她是累了，就说：

队长夸奖有庆，我心里当然兴，其实有庆是了个馊主意。汽油桶在原先老孙家架了起来，将砸烂的锅和铁什么的扔了去，里面还真的放上了，桶盖一个木盖，就这样煮起了钢铁。里面的一开，那木盖就扑扑地，蒸汽呼呼地往外冲，这煮钢铁跟煮还真是差不多。

〃福贵夜里狠了。〃

我说：〃你别想这事了，年纪大了都这样。〃

说完我门就往村里羊棚去，心想这孩太不懂事了，不帮着家珍些家里的活，整天就知割羊草，胳膊一个劲地往外拐。我走到羊棚前，看到有庆正把草倒在地上，棚里只有六只羊了，全挤上来抢着吃草，有庆提着篮问王喜：

〃你怕是病了。〃

到那时我还没怎么把家珍的病放在心上，我心想家珍自从嫁给我以后，就没过上好日，现在年纪大了，也该让她歇一歇了。谁知过了一个来月，家珍的病一下重了，那晚上我们一家守着那汽油桶煮钢铁，家珍病倒了，我才吓一，才想到要送家珍去城里医院看看。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有庆转过来，我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这孩刚才问王喜时的可怜腔调，让我有火发不。我们往家里走去，有庆看到我没发火，兴地对我说：

王喜看到我走去，对有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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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宰我的羊了。〃

〃福贵，这小说得还真对。你家了个科学家。〃

那时候钢铁煮了有两个多月了，还是梆梆的，队长觉得不能让村里最壮的几个劳动力整日整夜地守着汽油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