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里，给饲养员王喜。别人虽说心里舍不得，给王喜后也都走开了，只有有庆还在那里站着，咬着嘴一动不动，末了可怜地问王喜：

〃我每天都能来抱抱它们吗？〃

村里堂一开张，吃饭时可就好看了，每人家派两个人去领饭菜，排长长一队，看上去就跟我当初被俘虏后排队领馒一样。每家都是让女人去，叽叽喳喳声音响得就和晒稻谷时麻雀一群群飞来似的。队长说得没错，有了堂确实省事，饿了只要排个队就有吃有喝了。那饭菜敞开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天天都有吃。最初的几天，队长端着个饭碗嘻嘻笑着挨家串门，问大伙：

〃省事了吧？这人民公社好不好？〃

大伙也兴，都说好，队长就说：

〃这日过得比当二还舒坦。〃

家珍也兴，每回和凤霞端着饭菜回来时就会说：

〃又吃啦。〃

家珍把饭菜往桌上一放，就门去喊有庆。有庆有庆的喊上一阵，才看见他提着满满一篮草在田埂上横着跑过去。

这孩是给两羊送草去。村里三和二十多羊全被关在一个棚里，那群牲畜一归了人民公社，就倒楣了，常常挨饿，有庆一去就会围上来，有庆就对着它们叫：

〃喂喂，你们在哪里？〃

他的两羊在羊堆里拱来，有庆才会把草倒在地上，还得使劲把别的羊推开，一直侍候自己的羊吃完，有庆这才呼哧呼哧满是汗地跑回家来，上学也快迟到了，这孩跟喝似的把饭吃下去，抓起书包就跑。

看着他还是每天这么跑来跑去，我心里那个气，嘴上又不好说，说来怕别人听到了会说我落后，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

〃别人拉屎你什么？〃

有庆听了这话，没明白过来，看了我一会后扑哧笑了，气得我差没给他一掌，我说：

〃这羊早归了公社，你事。〃

有庆每天三次给羊送草去，到了天快黑的时候，他还要去一次抱抱那两羊。牲畜的王喜见他这么喜自己的羊，就说：

〃有庆，你今晚就领回家去吧，明天一早送回来就是了。〃

有庆知我不会让他这么，摇摇对王喜说：

〃我爹要骂我的，我就这么抱一抱吧。〃

日一长，棚里的羊也就越少，过几天就要宰一。到后来只有有庆一个人送草去了，王喜见了我常说：

〃就有庆还天天惦记着它们，别人是要吃了才会想到它们。〃

村里堂开张后两天，队长让两个年轻人城去买煮钢铁的锅，那些砸烂的锅和铁什么都堆在晒场上，队长指着它们说：

〃得赶把它们给煮了，不能老让它们闲着。〃

两个年轻人拿着草绳和扁担城去后，队长陪着城里请来的风先生在村里转悠开了，说是要找一块风宝地煮钢铁。穿长衫的风先生笑眯眯地走来走去，走到一人家跟前，那人家就得倒一冷气，这躬着背的老先生只要一，那人家的屋就完了。

队长陪着风先生来到了我家门，我站在门前心里咚咚地打鼓，队长说：

〃福贵，这位是王先生，到你这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