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放心下来，对团长说：

这时有庆拉住了他，凤霞向我转了过来，我跑到跟前，蹲下去问凤霞：

想想解放军对我好，我要报恩。可我实在是怕打仗，怕见不到家里人。为了家珍她们，我对自己说：

凤霞张大睛看了我一阵，嘴动了动没有声音。我对凤霞说：

我是跟在往南打去的解放军后面回到家里的，算算时间，我离家都快两年了。走的时候是秋，回来是初秋。我满泥土走上了家乡的路，后来我看到了自己的村庄，一都没变，我一就看到了，我急冲冲往前走。看到我家先前的砖瓦房，又看到了现在的茅屋，我一看到茅屋忍不住跑了起来。

〃我要回家。〃

〃你们自己排好队。〃

离村不远的地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带着个三岁的男孩在割草。我一看到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就认来了，那是我的凤霞。凤霞拉着有庆的手，有庆走路还磕磕绊绊。我就向凤霞有庆喊：

接着就上路了，我的心提到了嗓，那个长官肯定会手枪来毙他们，就跟我们连长一样。可他们走很远以后，长官也没有掏手枪。这下我张了，我知解放军是真的愿意放我们回家。这一仗打下来我知什么叫打仗了，我对自己说再也不能打仗了，我要回家。我就站起来，一直走到那位长官面前，扑通跪下后就哇哇哭起来，我原本想说我要回家，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我一遍遍叫着：〃连长，连长，连长〃

〃我是

我走到长江边时，南面还没有解放，解放军在准备渡江了。我过不去，在那里耽搁了几个月。我就到找活，免得饿死。我知解放军缺摇船的，我以前有钱时觉得好玩，学过摇船。好几次我都想参加解放军，替他们摇船摇过长江去。

解放军让我回家，还给了盘缠。我一路急匆匆往南走，饿了就用解放军给的盘缠买个烧饼吃下去，困了就找个平整一地方睡一觉。我太想家了，一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和我娘和家珍，和我一双儿女团聚，我又是哭又是笑，疯疯癫癫地往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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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什么话也说不来，那位长官把我扶起来，问我要说什么。我还是叫他连长，还是哭。旁边一个解放军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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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报恩了，我记得解放军的好。〃

一听可以回家，我的心扑扑，可我看到那个长官腰里别了一支手枪又害怕了，我想哪有这样的好事。很多人都坐着没动，有一些人走去，还真的走到那桌前去领了盘缠，那个长官一直看着他们，他们领了钱以后还领了通行证。

〃凤霞，有庆。〃

〃你要说什么？〃

凤霞像是没有听到，倒是有庆转回来看我，他被凤霞拉着还在走，脑袋朝我这里歪着。我又喊：

〃他是团长。〃

没想到他们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要是生在该有多好，我往远看看，不知这孩是死是活。我们自动排了二十多个队形，一个挨着一个每人领了两个馒，我从没听到过这么一大片吃东西的声音，比几百猪吃东西时还响。大家都吃得太快，有些人拼命咳嗽，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我旁的一个咳得比谁都响，他捂着腰疼得泪横。更多的人是噎住了，都抬着脑袋对天空直瞪，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晨，我们被集合到一块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前面是两张桌，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对我们说话，他先是讲了一通解放全中国的理，最后宣布愿意参加解放军的继续坐着，想回家的就站来，去领回家的盘缠。

他这一说把我吓住了，心想糟了。可听到坐着的俘虏哄地笑起来，又看到团长笑着问我：

〃凤霞，还认识我吗？〃

大白馒的解放军从北横着向我们走来，馒气腾腾，看得我直。押我们的一个长官说：

〃凤霞，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