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跑吧。〃

我还没明白过来，小孩贴着墙溜走了。门打开后，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一看到我穿的衣服，什么话没说就伸手推了我一把，我没料到他会这样，一晃就从台阶上跌下来。

〃来啦。〃

我娘常说，只要人活得兴，就不怕穷。家珍脱掉了旗袍，也和我一样穿上布衣服，她整天累得不过气来，还总是笑盈盈的。凤霞是个好孩，我们从砖瓦的*课莅岬矫┪堇*去住，她照样兴兴，吃起粮来也不往外吐。弟弟回来以后她就更兴了，再不到田边来陪我，就一心想着去抱弟弟。有庆苦呵，他还过了四、五年好日，有庆才在城里呆了半年，就到我边来受苦了，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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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上爬起来，本来我想算了，可这家伙又走下来踢了我一脚，还说：

他扑上来就打，我脸上挨了一拳，他也挨了我一脚。我们两个人就在街上扭打起来。这小黑得很，看看一下打不赢我，就瞅着我的抬脚。我呢，好几次踢在他上。

我娘慌里慌张地想站起来，她站到一半一松，又掉到地上。我赶把她抱到床上，她没完没了地说自己睡着了，她怕我们不相信。家珍把我拉到一旁说：

〃老就是啃你家祖坟里的烂骨，也不会向你要饭。〃

我的火一下上来了，我骂：

我们两个都不会打架，打了一阵听到有人在后面喊：

〃我来帮你敲。〃

〃我不累。〃

小孩兴地，我就扣住铜环使劲敲了几下，里面有人答应：

〃我走了。〃

〃难看死啦，这两个畜生打架打得难看死啦。〃

这时小孩对我说：

〃爹，你不是下田吧？〃

家珍没说话，跟着我走到门，我走了几步回过去看看她，她往后理了理发向我。自从家珍回来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她。我穿着虽然破烂可是净净的衣服，脚上是我娘编的新草鞋，要城去了。凤霞坐在门的地上，怀里抱着睡着的有庆，她看到我穿得很净，就问：

请郎中可是要钱的，我站着没有动。家珍从褥底下拿了两块银元，是用手帕包着的。看看银元我有些心疼，那可是家珍从城里带来的，只剩下这两块了。可我娘的更叫我担心，我就拿过银元。家珍把手帕叠得整整齐齐重新到褥底下，给我拿一净衣服，让我换上。我对家珍说：

来，她说：

这样的日过了一年后，我娘病了。开始只是，我娘说看着我们时糊里糊涂的。我也没怎么在意，想想她年纪大了，睛自然看不清。后来有一天，我娘在烧火时突然一歪，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等我和家珍从田里回来，她还那么靠着。家珍叫她，她也不答应，伸手推推她，她就顺着墙了下去。家珍吓得大声叫我，我走到灶间时，她又醒了过来，定定地看了我们一阵，我们问她，她也不答应，又过了一阵，她闻到焦糊的味，知饭煮糊了，才开说：

我们停住手脚，往后一看，一队穿黄衣服的国民党大兵站在那里，十来门大炮都由车拉着。刚才喊叫的那个人腰里别着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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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到城里。我已有一年多没去城里了，走城里时心里还真有发虚，我怕碰到过去的熟人，我这破烂衣服让他们见了，不知他们会说些什么话。我最怕见到的还是我丈人，我不敢从米行那条街走，宁愿多绕一些路。城里几个郎中的医术我都知，哪个收钱黑，哪个收钱公我也知。我想了想，还是去找住在绸店隔的林郎中，这个老是我丈人的朋友，看在家珍的份上他也会少收些钱。

〃你去城里请个郎中来。〃

我路过县太爷府上时，看到一个穿绸衣的小孩正踮着脚，使劲想抓住敲门的铜环。那孩的年纪就和我凤霞差不多大，我想这可能是县太爷的公，就走上去对他说：

〃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要饭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