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我走到了一棵有着茂盛树叶的树下，田里的棉已被收起，几个包着巾的女人正将棉秆来，她们不时抖动着摔去须上的泥。我摘下草帽，从后取过巾起脸上的汗，旁是一在光下泛黄的池塘，我就靠着树面对池塘坐了下来，接着我到自己要睡觉了，就在青草上躺下来，把草帽盖住脸，枕着背包在树荫里闭上了睛。

我宽边草帽，脚上穿着拖鞋，一条巾挂在后的带上，让它像尾似的拍打着我的。我整日张大嘴打着呵欠，散漫地走在田间小上，我的拖鞋吧哒吧哒，把那些小得尘土飞扬，仿佛是车而过时的情景。

于是村里人就知那个会讲荤故事会唱酸曲的人又来了。其实所有的荤故事所有的酸曲都是从他们那里学来的，我知他们全的兴趣在什么地方，自然这也是我的兴趣。我曾经遇到一个哭泣的老人，他鼻青地坐在田埂上，满腹的悲哀使他变得十分激动，看到我走来他仰起脸哭声更为响亮。我问他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他手指挖着上的泥，愤怒地告诉我是他那不孝的儿，当我再问为何打他时，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了，我就立刻知他准是对儿媳了偷（又鸟）摸狗的勾当。还有一个晚上我打着手电赶夜路时，在一池塘旁照到了两段赤的，一段压在另一段上面，我照着的时候两段纹丝不动，只是有一只手在大上轻轻搔，我赶熄灭手电离去。在农忙的一个中午，我走一家敞开大门的房屋去找喝，一个穿短的男人神慌张地挡住了我，把我引到井旁，殷勤地替我打上来一桶，随后又像耗一样窜了屋里。这样的事我屡见不鲜，差不多和我听到的歌谣一样多，当我望着到都充满绿的土地时，我就会一步明白庄稼为何长得如此旺盛。

我遇到那位名叫福贵的老人时，是夏天刚刚来到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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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我，躺在树叶和草丛中间，睡了两个小时。其间有几只蚂蚁爬到了我的上，我沉睡中的手指依然准确地将它们弹走。后来仿佛是来到了边，一位老人撑着竹筏在远响亮地吆喝。我从睡梦里挣脱而，吆喝声在现实里清晰地传来，我起后，看到近旁田里一个老人

那个夏天我还差一谈情说，我遇到了一位赏心悦目的女孩，她黝黑的脸至今还在我前闪闪发光。我见到她时，她卷起坐在河边的青草上，摆着一竹竿在照看一群硕的鸭。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羞怯地与我共同度过了一个炎的下午，她每次笑容时都要地低下去，我看着她偷偷放下卷起的，又怎样将自己的光脚丫藏到草丛里去。那个下午我信开河，向她兜售如何带她外游玩的计划，这个女孩又惊又喜。我当初情绪激昂，说这些也是真心实意。我只是到和她在一起心愉快，也不去考虑以后会是怎样。可是后来，当她三个壮如的哥哥走过来时，我才吓一，我到自己应该逃之夭夭了，否则我就会不得不娶她为妻。

茶垢的茶碗舀喝，还把自己的壶满，与田里活的男人说上几句废话，在姑娘因我而起的窃窃私笑里扬长而去。我曾经和一位守着瓜田的老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是我有生以来瓜吃得最多的一次，当我站起来告辞时，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妇一样步履艰难了。然后我与一位当上了祖母的女人坐在门槛上，她编着草鞋为我唱了一支《十月怀胎》。我最喜的是傍晚来到时，坐在农民的屋前，看着他们将提上的井泼在地上，压住蒸腾的尘土，夕的光芒在树梢上照下来，拿一把他们递过来的扇，尝尝他们和盐一样咸的咸菜，看看几个年轻女人，和男人们说着话。

〃那个老打呵欠的人又来啦。〃

我到游，已经不清楚哪些村庄我曾经去过，哪些我没有去过。我走近一个村时，常会听到孩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