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声音说着：

「别让我言而无信。」

清晨的风，凉如。

江兰舟孤立于齐玉县衙前，回看来时路，没有鹰语，没有陶知行。

她伤重未愈，实在不宜路途颠簸，更不宜来此面对陈大人与黄大人算计的未知之数。

侧传来一声唤，是事来迎。江兰舟朝他了，随之内。

到了厅稍坐，未久，事前来奉茶时黄大人今日睡晚了，尚未起，请他稍後。

这一等，便是日上三竿，烈日当空。

如此待遇，与半年前众人府里亭中下棋品茗，黄大人急献殷勤的模样相差甚远，只是这等程度的手段，应非陈大人指示……就不知黄大人是想藉此激怒他，还是单纯个使然，一朝得权便想给他下威？

江兰舟手执已凉的茶杯，摇着只剩一半的琥珀，当中碎叶飘浮着。

以往在京中，什麽招数没见过，什麽招数没使过？因而不会在意还要在这厅中等多久、喝的是发霉的茶。如此，反倒给了他冷静思考的片刻。

事情发生得太快。日死了，若不是有鹰语跟着，可能他跟陶知行也无法逃过那一劫……

其实天真的是自己吧？

以为远离京城，一切终究能够过去，到来日仍是恨而终，两位大人仍执着於一本已不存在的名册，才知原来，此事与他在京中或福平或甚至隐居山林无关，也与他是否真的握有名册无关，而是他的置事外造就一场不断波及无辜的争斗。

他边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能被波及？

他边还有谁……肯待着？

江兰舟落在杯中的视线移了开，他将手中的杯放下，单手抚上前襟，隔着衣衫摸着贴收起的袖箭。

离开福平前，为了日，他能不顾一切将陶知行带上，如同他到日江讨了一个陶家件作，不为别的，只求自己心安。

冷静想来，陶知行伤得再重，也无命之虞，合该带了上堂，与黄大人斗上一斗，待了结此案後再向其兄赔罪，方为他的作风。

然而此刻，在这厅里喝着茶的，只有他。

江兰舟自嘲一笑。

罢了，他尚有陶知行录的屍帐，有此袖箭证，仵作验屍时他当好好盯着便是。黄大人要玩什麽样，他也只能见机行事。

至於斗不斗得赢……与陈大人为敌的，少有好下场，他虽不乐观，可总得一搏；他不求旁的，可这一回，至少得保住日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