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那双黑眸却在控诉他的狠厉。伤在上，药石能救；伤在心上，只能自救……陶知行不同於一般女，她有能沉溺的另一个世界，她本不应被外界动摇。

「大人，」见他仍不语，陶知行在棉被下着的手加重了力，却渐渐觉到一片。她一字字：「小的只需再验屍一回，便能将这贼人定了罪，只要再一回……」

她受伤，是为了护住他，的确是有那麽私心；可……若是常人，路见不平当也会刀相助的。还是，大人以为为仵作，便都是冷看生死？还是，她的作为、她的心意他不愿受，所以才说了重话？

大人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着的愠怒，陶知行又哪里猜得透他心思？思忖半晌，她才恍然问着：「大人，你想明日独自上路，前往齐玉？」

江兰舟黑眸扫着她苍白脸上，那双漂亮正气的眉蹙。

利用……

「知行，我答应知方的两年之约还剩一年，必要将你安然送回。」总是温和的脸庞已没有一丝温度，江兰舟瞅着面如白纸的她。

那疼痛由爬上，陶知行浅浅着气。

自己从不昧着良心事，就以为别人不会？当初他是用了什麽下三滥的招数让老友知方放人，她不会知。了气，江兰舟语气嘲地说：「一个小小仵作，如何能斗得过为官者？你当所有的县令都如我一般，容得你在堂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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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把界线划得那麽清楚，好像所有的事她都无需参与……好像大人与日姑娘的事，她都无需参与……

他想说她天真。黄大人背後有州牧，有陈大人；今日遇袭，见得陈大人已对他完全失去耐，可以随时铲除，以去後患……纵使他能平安到达齐玉，只怕也难为日平反。

的是案，是为仵作给的意见，他却听得艰辛。

陶知行藏於棉被下、捂在的手已是一片；她咬着下，而前人已背过，只闻那清

是，她确实有私心，可见了自己上的伤，想的，仍是日姑娘；她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此案，盼能为日姑娘平反？

然而这些因果关系陶知行不会明白，亦不需明白。江兰舟此刻只知自己保不了日，却不愿悲剧再次上演「所以他不愿带上陶知行。

他让陈大人心中不安乐了那麽久，陈大人又哪里肯轻易放过自己？半途拦截不成、无法加诸之伤於他，陈大人必会想尽办法再一次折磨他……或许，会用上与三年前同样的手法，令他得不到平静。

他也信，这心伤只是一时，所以此刻，不能心。

那话在她听来是有些故意，陶知行并未因此不悦，只说着：「堂上大人也在，此案由大人与黄大人会审，他又怎能独断行事？」

注意到她额角冷汗，与那愈发苍白的脸与，江兰舟牙轻咬，拾起案上短箭收襟中，然後缓步来到她床边，缓缓说：「知行，你不明白吗？我从福平到日江，向知方讨了你，为的是有人替我重新再看往年曾审过的案，为的是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如今带你到齐玉，是因我明白你对验屍谨慎小心，绝不会被人收买而背叛於我，我在利用你，你不明白吗？」

然而一个仵作跟随县令到临县会审，是职责所在；途中遇袭，是料想之外，细想下来却也是情理之中，大人何需自责？

大人想将她留下养伤，独自前往齐玉，是为她好，她又哪里会不明白？

前人不语，她心下一急，中疼痛隐隐翻揽。「从此到齐玉，尚有一日路程……大人才受袭，虽贼人失手，可难保此去路上不会再有其他杀手现。黄大人是为陈大人事，必是为难的，到了堂上，若能由小的验屍，可免黄大人动手脚。」

他又何必把话说得这麽重、这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