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倚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大家辛苦了。”

“争取下午下班之前把新闻稿赶来，中午大家可以先去吃饭休息一下了。”

“老板英明！”

办公室内一片闹，劳累了一上午的同事们齐齐哄笑着准备一起去吃中饭。

程倚也顿放松了下来，“辛苦了。”

正和同事们笑着打招呼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程倚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转，一愣，发现竟是新闻主编。

主编低声：“倚，你留一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新闻的人，对直觉这一类的东西分外。于是这一刻，看着主编言又止的神情，程倚凭直觉相信，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一件太好的事。

果然，当众人散去，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已经年近六十的主编双手握放在桌面上，缓缓开对她只说一句：“倚，以你的资质的，在这个行业内，我们要比寻常人承受更多的不公。”

程倚是何其通透的人，一句话，隐隐就觉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她一，只轻一句：“我知。”

主编的声音透着无奈：“有些话，其实连我，都不知该如何和你说。”

“照实说就好，”反而是她，大概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承受接下去将要听到的，所以更能淡然：“我公司第一天，您就告诉过我的，新闻，最重要是尊重事实。”

主编一。

“那么，倚，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想和你讲哪件事了。”

“如果我没猜错，是否是上个月我写的关于某地方儿童捐款工程款项迟迟未落实的度报导？”

“是。那一天我就与你讲过，这篇报导一旦见报，牵涉面将极广，不断被曝光的真相也会越发骇人。”

她勾，陈述一个事实：“有人中落，有人携款逃离。”

主编定定地看着她：“你得罪了人。”

权利斗争，必有牺牲品。而她这个用笔记录下一切的人，必然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程倚不语，已经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

主编苍老的双手推着一封白信封推置她面前，上面“辞职信〃三个字是用黑钢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苍劲有力，是主编的字迹，程倚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她相信他写每一笔画都是用着心血去写的。

“对不起，倚，”主编说：“自打你校园，就是我一手培养的。看着你一步步走来，成长为现在这样一名优秀的记者，我对你，有太多的不舍得。”

他是上司，也是恩师。对她而言，面前的这位长者，在公事上无论有何要求，她都有理由去遵从的。

所以，她只问一句：“是否是上面有人给了您压力？”

“是。倚，希望你能理解，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太多必须保护的东西。比如这里，比如这间公司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