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你忘了护照。”这小大概见惯了女人迷迷的光，毫不在意维维的惊艳，只是声不动地向我伸手。

他的手心里，摊着一本棕的护照。

我接过护照翻了翻，随即揣衣兜，草草地致谢，拉起维维的手，“我们走。”

她很不兴，努力想甩脱我的控制，“这么急吗？”

我想不理她，心里多少有埋怨。如果不是为了陪她买羽绒服，我也不会下了课就赶过来，然后碰上这倒霉事。此刻我只想快快离开警察局，可是下午的血腥场面，却在前挥之不去，心作呕，双发几乎迈不开脚步。

维维见我脸不善，立刻乖觉地闭上嘴，伸手扶住我。

“赵小，”蜂在后提醒，“你的签证上就要到期了，需要尽快续签。”

我回看看奥市警察局的标志建筑，有些犯迷糊，我怎么会来这儿？满天的星光在我前一下消失。

醒来的时候，目所及是一片全白。

我冒一句任何失去知觉两小时以上的人都会说的话：“我怎么会在这儿？”

彭维维我的脸，“小丫的你撞上黑帮火并了，居然没被灭，现在还能耳聪目明四肢健全！”

我皱起眉，正式表示反。

彭维维是我在音乐附中的同学，那时我主修钢琴，她主修声乐。原来秀气文雅的一个女孩，来乌克兰不到一年，就变得满嘴话。

但是，等等，黑帮火并？霎时间记忆全回来了，我看着她，慢慢蜷起，无法自控地放声大哭，“妈……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但凡遇到倒霉事，第一反应就是找我妈。

“医生！医生！”维维抱着我手足无措，大声呼喝着护士。

手臂被人用力住，一阵冰凉，一阵刺痛，我渐渐哭不声，开始断断续续地噎，后来就睡着了，大概是镇静剂的功效。

几天之后，当地报纸登了现场的大幅照片。原来不仅是我，奥德萨市的市民，皆有幸目睹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火爆场面。事发当天，几十辆警车如临大敌，将整栋楼围得不通，无数的媒云集在中国市场附近，兴奋得象打了血。毕竟奥德萨市民风淳朴，多少年没有遭遇过类似的恶案件。

警方初步怀疑是两派黑帮的仇杀，但比较讽刺的是，半个城市的警察，在十二层建筑里过完筛过细筛，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抓到一个真正的嫌疑犯。最后只好带走了十几名疑似现场目击人。

据说我和另一名中国男，是最接近原始现场的两名目击证人。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奥市警局会对我追不舍。而我记忆现断层的时间，显然错过了最闹、最富历史和戏剧的时刻。

把现场的情况讲给维维听，她歪想了很久才回答，那个男人对我的叮嘱应该是好意，假如我不对警方守如瓶，一旦和黑帮扯上恩仇，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