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驰雾里，扑面迎来的，是飘飘落，缤纷的粉，洁净的白，鱼姬站在树底下，捡拾，准备酿酒工作。他与鱼姬错而过，她幽幽叹气声，他耳内，他没止下脚步，继续穿透云雾——

负屭没能听到她回答，又来到另一幕另一景，白雪皑皑，已不是掏蛤的祥和小村，她裹着不厚的裘褐，呵白烟，忍不住寒意侵袭的颤抖，在一老旧小草屋前，兀自眺望。

她在陌生的陆路上，被迫成长和求生，吃尽苦，嚐遍艰辛。可怕的是，支撑她咬牙忍耐下去的力量，最终却是将她推落绝望渊的元凶。

「小鱼，你到咱们这村里应该也有五年了吧？你瞧起来一都没变，算算今年已该二十好几，有没有看上咱村里哪个少年郎？教书的许先生每回见你就会结脸红，我看他很中意你，要不要林婶替你个媒？」

她夜里不再泪，不再喊他的名字，如同她也不再倚窗望月，像个傻，喃喃低语对自己说话。

她遇过对她心怀不轨的人，也遇过疼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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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屭，你找得到我吗？我已经没在你当初替我安排暂居的地方，你会不会来了却寻不着我？负屭……我不是故意跑远，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我不离开不行，每到一个地方，我不敢久待，我不像人类寿短，我几乎没有改变容颜，他们一定会发现我很奇怪……你可以找到我，无论我在何方，是吧？负屭……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说……」

然斥责，连结於双掌的长剑同时挥起，他不要再看见这个幻境，他甚至没有转的勇气，去看箭雨肆过後的惨况！

负屭大声喊她，声音消散在烟雾里，连他都听不见自己的嘶吼。

又是一个景，夏季到了，秋叶旋绕，冬雪飘扬，四季动不休，她走在那些景致里，穿梭於繁锦簇、辉耀、瑟萧秋风，以及寂寥纷雪，度过年年月月。

她不再说着：负屭，快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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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摇，回说她在等人，妇人又：

旁人类来来去去，她不敢与他们，总是只待几年便走，她开始有了假名，自称姓鱼，名芝兰，认识她的人类喜喊她一声「小鱼」。她与谁都好，成为朋友，她的貌，带来许多麻烦及觊觎，先前企图染指她的那位大少爷并非唯一，无论她到了哪里，皆有人想为她说媒，也遇过男人慕示好，刚开始，她会婉转说着她在等人，到後来，她不那麽回了，等待两字，不再挂於嘴边，她仍是拒绝任何人的情，维持着情方面冷若冰霜，友情方面好聚好散。

酷烈的骄，在没有遮蔽的原野间，大肆投灼人息，鱼姬着斗笠，为下田工作的农人斟茶备饭，旁有个老农，正在劝说她嫁给他的小儿，老农反覆地说着：「姑娘的青怎堪蹉跎？好不容易前年战火终於停止，开始要过安稳日，有个男人在边保护你，总好过你离失所，没个依靠呐……」她只是笑，轻轻摇。

他无从分辨这是从她上岸多久以後的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八十年？

与负屭错重叠过的鱼姬有无数个，或哀，或喜，或颜笑，或淡淡吁叹。

他扬剑，劈砍困住他的虚幻迷境，剑划破烟幕，倾落箭雨的苍穹被剑气刷地削开，里是更多更的白雾。

她不再说着：负屭，不要让我等太久。

负屭想停步，但烟雾反倒卷着他走，黄叶沙沙，微凉的风，拂落满梢秋意，她跟随几个妇人在河畔掏蛤，妇人说着：

四季变换的速度及次数，他已算不来，算不……她的寂寞，持续了多久？

「等？该不会是等七、八年前上了战场的男人吧？唉，傻姑娘，能回来早就回来了，不能回来代表着他回不来，你能等他多久？等不到，难一辈给这麽虚度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