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得，正没个计算。」傅天略这才放开了猫，说：「什么人，这样的难缠，我竟不知。」那猫窜了到地上，便往银山那边去要吃的，待银山把钵放下给它，它又略了两就不吃了，只门去欺负外晒着太的两条大黄狗。

原来这个客人是刚京的，天略这些天又忙着秋的丧事，固然没听说了。那人刚在楼下看了两幅画，便听见上吵架，原来这个客人颇为威风，是太华节度使的儿，名叫曹姜，随着父亲京述职，皇帝念节度使的忠诚和功劳，刚封了这曹姜一个六品的闲职，他正得意，在京城不过数天便逛遍了这些柳地，每逢去哪个风月场，都带上自己家养的一群戏一起，要他们一起斗技，兴了便赏千赏百的，恼了就借醉打人。

傅天略边往教坊那儿去，边听着边说：「他打人？难各个乐坊、院、勾栏的相公都被他番打个遍了，我也竟没听说？」那仆人却回：「自然不是！他平常只打自己家的。」天略便：「那倒是，他打自己家的，关我们什么事？虽然大哥听了又会可怜人家，但到底咱们也不了。」仆人说：「当然是这样不错，只是今天他吃醋又吃多了酒，打了咱们的人，任凭是谁也罢了，却去打宁小侯爷的相好莞官。」天略笑：「那他也碰上钉，这个莞官最是个可恶的。和那『宁小猴』都招人烦！」原来京中像天略这样嘴不忌讳的，都称宁小侯爷和琼小王爷为『宁小猴』『琼小碗』。仆人苦笑：「二爷还笑呢？都快人命了！」

银山斯文，便留在房内，傅天略把魁梧壮硕的侍人金山带了来。金山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便：「二爷估计还记着莞官踢了咱们猫大爷的事！」天略笑了笑，却不多言。在他们往前去的时候，也是可巧，宁小侯爷和琼小王爷二人并几个公哥也来了这边，为丧了秋的事发散发散心情。几人一门，便见几个人一脸慌张的。宁小猴便笑：「忙什么？」这人便只说：「原来上面在闹事，让诸位贵人在楼下吃酒也没这个理，不知怎么安排，故而慌张了。」琼小碗又笑了，说：「这也不是一遭了，是什么人闹事？咱们上去，说和说合，好歹看着咱们两府的脸面，一准就不恼了。」那人便：「理当如此，只是楼上那位客人醉得很呢，恼了怕不认人，两位爷上去没得招了丧气。」那宁小猴何等伶俐心思，便笑：「那我知的，是那位太华家的姜小爷不是？」众人听了，讪讪笑：「小侯爷果真是才智过人，未卜先知啊！」那小王爷近日也是少关心这些，故而不懂，只说：「太华家的公怎么在京？」宁小猴便：「待会儿再与你细说。」说着，宁小猴也对人说：「既然楼上不方便，咱们也就下次再来罢。」正说着这话，却见一个相公蓬发、衣衫不整地奔了下楼来，中大呼：「小侯爷救命！」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莞官。只是平日看惯了莞官千伶百俐的，见他这样哭哭啼啼、狼狈不堪的，倒也新鲜。

宁小猴见是他，方真的明白为何刚刚的人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大概是怕小侯爷和小节度使在教坊里闹起来，如何能休。宁小猴一来，便有人喊着告诉了莞官，莞官原躲在了厕所，听了如闻福音，忙跑了来求救。宁小猴见莞官如此，一边笑一边说：「这是怎么了？原来我让你改名『莞官』，是偏你『莞尔』的模样，如今哭成个大脸，算怎么样。」那小王爷见莞官平日气放纵，如今却这样，实在可怜，但也不想和那个太华家的公闹起来，便笑着劝：「可不是，平日那气派都不见了，叫人笑话，你心里不痛快，咱们去游乐一下罢。」莞官便嗒着答应了。他们正要去门，却见几个脸生的戏叫：「找着了！找着了！还不找着这个臭粉！」

小王爷问：「这几个人脸生，不知是谁家的？」宁小猴笑：「也不必问了，自然是那曹姜县男的。」原来曹姜所封的虚衔正是『县男』。这曹姜听了下的戏叫喊，便也下来了，众人见这曹姜生得彪悍，颇有武门风范，棱眉目，阔方脸，双腮染了酒气，一片泛红，竟有几分像关公的雕塑，只是没那个正派的气度，只有些刁钻的戾气。还如此，小王爷却又想：京中公多姿柔风雅，就算是戏班的武生也鲜有这个犷模样的，如今一看，正是各风光养各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