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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天明后的廊外传来足音。

方素自外走来，目光与他对上，呆呆地眨了眨，笑：“桥渊，你醒了？”

他无愧于唐桥渊的真心善待，亦无愧于上天的恩赐。从前灾劫皆可看作命中考验，让他拥有敢于与这人相守的勇气……

药虽苦，却正好解了渴。

这一日临近申时，唐桥渊才补足了一场好觉。

躺在旁之人松懈心，已在转间疲惫却安然地睡，方素伸手靠近，轻轻握住他一丛青丝，捧在手心细看，滋味难言。

方素抬看她离去影，又垂眸望向气腾腾的糖，满足弯。

晨光乍亮，窗外暗倏然映一片绯红。

方素确乎是饿了，激，轻一声“好”。

此话人意料，方素闻言一僵，一时间掩不住神中的张难过。唐桥渊将他连人带被往怀里更拥一些，又叹息问：“那时可比现在还要更加？”

——是当真拥有。

白萍颇觉有趣，倒不再捉他，明白这人有多么腼腆，也不真要等他回答，安安静静地行礼退下。

这人睁便寻方素，但见床上无人，顿时心一，蓦地掀被下床。然而房中寂静，竟也没有方素影，唐桥渊心急如焚，顾不得衣衫是否凌，正要快步行，忽然便听得帘动声。

话落满室寂静。

方素饮罢便靠坐在床，已无半儿睡意，但因乏力而着实不愿下床。肚里空空如也，心想自己这样虚弱多半是被饿狠了。

方素侧望过去，喜悦难抑，什么灾劫险境、恐慌后怕，尽数丢下。想起当初一红衣与这人陌生相视，饮下合卺，到如今心意通。此间诸事时日尚短，但仿佛已历过千重难、万重劫，且如此之后，才终于真正拥有。

方素手捧瓷碗，闻言尴尬红了红脸。

满心话语无从，方素只小声呢喃着喊他名字。而这人剖白之后也不多言，带着数重怜时不时在他眉角浅浅落下亲吻，气氛一时宁谧好。

“一日有余，”白萍顺眉低语答过，转而戏语回，“夫人如今为何还与婢如此生疏？”

刚想了不久，白萍竟又忽然回来房中，手中端来一碗糖，仔细递给他：“夫人先掂掂，粥会慢些。”

方素已不会再觉有分毫的患得患失，不只是因为这人明确的情意而已……而是他忽然便觉得，恐怕整个世上都不会有比他更唐桥渊的人。

“桥渊……”

方素脑里耳里皆在鸣响，这一句问语回环数次才喻意明晰地袭上心。他禁不住眶发，鼻酸酸涩涩地到难受，伤本就隐隐胀痛，这一瞬的刺激之下更觉疼裂，又是甜又是难耐万分。

“多谢白萍姑娘……”方素饮过温汤药，嗓音舒适不少，诚心向她谢，随即又问，“白萍姑娘，我这回睡了多久？”

白萍端着药碗在原地静立小片刻，随后慨笑来，行近后将药碗搁到矮几之上，施礼低语：“夫人昏睡时只吃了极少的，婢去厨房熬些小粥。”

房门轻响，行室内的依旧是白萍，姑娘捧药上前，目光转向床铺时惊讶驻步。方素偏看她，将手指竖到边，对她弯眸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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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姑娘去以后，他终于坐起来，简单动作却如同耗费半力，坐起后甚至前发暗。方素捂额缓了片刻，替唐桥渊盖上一层薄被，小心翼翼地越过他端来汤药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