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个连馄饨都吃不起的老又勾勾搭搭挑起了他的幻想，他也许会和沈衡一样，长成了个自家儿一说要练剑就立刻翻脸教训一顿的严父。

沈恪笑：“用过这把剑的又不止那老一个……”

因为当年他也曾经有过从期待到失望的，像是坠崖般的觉。

老也许就是个执迷不悟的浪，白白蹉跎了几十年岁月，临到发白，步履蹒跚，才愿意放下手中的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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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话也就说着逗逗小胖。他可没指望自己能扬名立万，顺带让这把大铁剑也跟着威风，还借借名给自家侄儿。

沈恪没发恼，心平气和：“一把剑好不好，看的不是它有几品。难剑仙步虚拿着一把柴刀，就使不厉害的招式了？剑随的是人，别看这把铁剑样貌不显……”

就像爹娘常在耳边响起的教训，私塾先生带着读了一遍又一遍的诗文。

只不过听得清楚，却不代表明白。

老当初对他说的话，沈恪一直都还记得。

不是生愚钝过耳就忘，只是年轻气盛觉得不必放在心上。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还会隐隐指望自家瘦成了一把枯柴的爹，是不是什么隐世手，生完孩后便与貌无缘的娘，是不是曾经引得无数英雄竞折腰。

其实这之后还有半句话，在和萧鸾说起大铁剑来历的时候，他没有说，被小胖缠着说早年经历的时候，他也没有说。

长到十五岁，这些念都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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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皱起的眉、严肃的表情，与沈衡竟有了几分相似，看来父毕竟是父。

“……”沈恪，“还有我。”

不仅锈，还破，不如沈俨家的柴刀拿得手。

这般没有气势没有风度的举动，老或许以为无人知晓。但当年那个捡了剑却没立刻天喜地跑开的少年，听了个清清楚楚。

“莫非是什么手将剑送给了那老？”

沈俨奇：“莫非那老真的是个手？”

那天小胖看他的神都不对。不是终于发现自家小叔是个厉害剑修的欣喜，而是哭笑不得的敬而远之。丁儿大年纪的人，要这样的表情，沈恪都觉得有些为难他了。

脸就只剩下哭丧的表情了。

沈恪无比明白小胖的内心。

不论大铁剑曾经的主人是名扬天下的剑修，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一个人漫长的一生，总会有些或艳或平淡的故事。沈恪无缘得知。但哪一天一一如果沈俨不嫌弃一一带着这把大铁剑闯江湖，也许会像他一样，想起将剑送给他的人。

“你我有缘，此便赠与你，望好自珍重……”

“这铁剑是个老儿赠与你小叔的……”沈恪和小胖说起来的时候一脸莫测，“虽说这么多年，我也没清楚那老是什么份，但这把剑的来历，总没兵铺里随意能买到的那么简单不是？”

看似很有人风范的老在扔下铁剑之后，蹲在巷拐角里，着被汤汤撑胀了的肚，自言自语：“练什么剑啊……”

沈俨噘嘴：“这剑都锈了。”

一个将在他平静无波的心井中，忽然投下串糖葫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