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什么好照的？」

何天宝不明白：「怎么？」

「我买了镁粉，就是为了能在屋里照的。」

何天宝不放弃：「你不是革命先锋吗？这可是封建思想，先锋女都说我的我主。」

「服了。」

「我想要一张你的照。」

「没有为什么——吃饭吃饭。」

贾回到厨房，坐在门里的一个小板凳上，看雨摘菜。

又说：「可惜你给得太晚，我现在送不去，也不知有没有命呢。」

贾抱着肩膀，说：「我这叫自讨苦吃，就要吃得下去。」

何天宝说：「谁让你是我娘呢，这叫忠孝不能两全。」

何天宝抢着去淘米，摸到用油布裹着的手枪，到米缸最下面，算算还有一个月就是中秋。

贾说：「我不正是你这军统特务的太太？」

贾苦笑：「据地也很危险。」

贾看看何天宝，看看桌上的钱，拿起象牙烟嘴噙在嘴里，把盘上藤椅，模仿街坊胡同妇女的派，拿起钱来作势沾着数，说：「儿大啦赚钱啦……」

「你为什么不回你们的据地？」

贾问：「如果你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情补偿我，就不必了……」

何天宝说：「你们不会有事的，这次的事情是冲着军统来的。」

何天宝耸耸肩，说：「有理。」

「我们都……为什么照不行？」

何天宝吃一叫声好，夸张地献媚。

何天宝一本正经地说。

何天宝看着贾，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忍不住走过去把她拥怀中，拍拍她后背，表示安，说：「你当初只是理想主义者的选择。」

贾说：「我跟你这军统特务合作过，回去肯定要被翻来覆去的审查。」

「我就是想跟你照张相——我都没有你的照片，要不是这次遇到你，再过几年我恐怕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贾张就背，呱唧呱唧背了几十下来，得意洋洋地看何天宝：「跟我斗嘴，哼！小南蛮，服了没有？」

母俩相对而笑，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笑了笑，仿佛轻松了一些，又仿佛有些失落，继续数钱，数完了赞叹：「汪主席真大方啊。」

「什么事？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我有不在场的证据。」

何天宝在心里对贾承诺，在杀她之前一定要先把钱付清。也许是因为他不想亏欠共党一丁儿东西，也许他是在潜意识里给自己设置障碍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何天宝拿一捆日本军票放在桌上，说：「这是五千日本军票，给你们的尾款。」

烧鸭烧烧鹅……」

何天宝想要挪用公款才发现公款未必够自己挪用，在「和平区」日本军票和老法币比着贬值。贾未合作先说定用银元折算，真是老谋算。

贾没有挣扎，大大方方地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轻声说：「小宝，答应我一件事。」

「尾款？换成大洋的话……好像多了一儿。」

为了，为了爸爸，我终究得杀了这个女人。

贾说：「小宝，听我的，离开这里回重庆吧。」

又问：「你这样资敌，对党国不忠。」

何天宝说：「这汇率太难把握，少了您担待，多了就是孝敬您的。」

贾忽然没词儿了，说：「好，明儿要是天儿好咱们也去景山照相。」

贾一瞪杏：「我的我主，说不让照就不让。」

「你似乎怕同志多过怕日本人。」

「不行。」

贾端着酒盅笑地看他，说：「你别累着——夸我两句我也不能让你打什么坏主意。」

何天宝听到这话，怦然心动，笑而不答。

贾狐疑地看他，何天宝规规矩矩吃饭，绝不提此事。吃完了饭，何天宝帮忙捡了桌洗了碗。贾想躲开他，可是下着大雨，无可去，只能一起从厨房回到堂屋，坐下喝茶。

贾使浑武艺，加上何天宝帮忙，了准参差不齐的四菜一汤，搞得满的酱油醋，先去洗澡换了衣服，脸上重新补了妆，发在脑后盘了个慵懒的发髻，坐下吃饭。

贾正着烟，冷不防被呛得咳嗽起来，她把烟嘴在桌上烟灰缸里，吐一大灰白的残烟，啐了一，说：「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