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宝说：「我那是客气话，而且那句话我是站起来说的。这么明显的送客，她还看不懂？」

贾摇，说：「啊呀，那是送客？我可真是看不来。我还以为你是留洋回来，学英国绅士风度，向这位……五女士献殷勤，要来个吻手礼。」

说着撑不住笑了。

何天宝说：「我就算要献殷勤，也要找些女明星女名媛，怎么会找个老太婆？」

贾眯着两只凤，生气的样：「说的也是，你这样的青年俊杰，怎么会搭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

何天宝赔笑着走过去，双手扶着母亲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我可不是说她的岁数，是说她这个人。四十岁并不老，是女人最的年纪，关键要看她本人会不会保养修饰。比如说您吧，这个这个，远看像是我，近看是我媳妇儿。」

「胡说八。」

贾转过，刚好对着镜，忍不住端详了自己一下，乌云般的发下，一张仍然丽却难说年轻的脸上飘过一阵红。她这些年也跟几个革命同志有过姻缘，但这一生经历的男人都是一本正经甚至土土脑，哪里有何天宝这样优雅而有情调？恍惚中贾突然看到镜里自己酡红的脸颊，赶低，慌慌张张地往西屋走，说：「你先收拾行李吧，我要检查一下这屋。」

贾到隔房里平静了一下，从大坤包里取一样仪，开始在屋里地毯式的搜索。何天宝对面靠墙放着个摆放小摆设的阁，贾蹲下去一格格地检查。她背对着何天宝，弯着腰，刚好探向何天宝这边，显得更大更圆，腰肢显得更细，对比之下，目惊心。

何天宝只觉得呼困难，赶移开视线，问：「你在找什么？」

贾说：「窃听。」

窃听材在中国是贵重品，何天宝不大相信日本人会对他这小人用窃听，笑着说：「你这么大声嚷嚷，就不怕被人窃听去了？」

贾说：「照日本特工条例，他们不会在监控对象住新地的时候就安装窃听，那样容易暴，因为我们新搬家，肯定会增减家开箱收拾什么的。他们会等到我们安顿下来之后才动手。」

何天宝更迷惑了：「那你还检查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另外了解一下房屋结构，对可能安装窃听的地方，以后检查的时候也能心里有数。」

何天宝呼恢复了自然，笑着问：「你不会给我装一个吧？」

贾说：「我们可没那级玩意儿。我到检查，你去把你和秀儿的假履历写来给我背熟。」

何天宝写了，贾检查完房，过来慢慢默读。贾读了几遍，起门，到院对面的厨房烧泡茶，又走回来再读几次，说她全都记住了。

何天宝考了她几个问题，贾对答如。何天宝倒不意外，他自己记特好，估计是遗传自贾。闲着无事，何天宝在小院里里里外外到走，看到堂屋里一个用绣布盖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掀开之后是个收音机。打开之后，是北平特的曲艺节目夹杂着各广告。

贾在东屋叫他，去一看，窗下砌着半间屋那么大的一面大炕，贾笑起来：「你没睡过炕吧？」

东屋窗下砌着半间屋那么大的一面大炕。贾笑起来：「你没睡过炕吧？」

何天宝确实没睡过这东西。所谓炕是黄河以北才有的特殊的床，用砖垒成，再用三合土密封，下面是空的，叫炕，灶门开在房间外面，冬天烧炕的时候，把特制的火炉——叫炕炉的——放在有轱辘的铁架上，推坑里。

贾打量了一下环境，说：「今晚先胡凑合一下，明天我去扯几尺布来，厚的作窗帘，薄的我们扯在我们中间，楚河汉界。」

贾坐在炕沿上，摸着平整光的炕面，说：「睡惯了法国弹簧床再睡中国土炕，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