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宝愣了一下，低声问：「怎么？」

「罚什么？」

「二十七啦。」

何天宝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一声，问：「八婶，您今个儿来，除了认街坊，还有别的事儿吗？」

何天宝说：「先不用了。」

八婶鬼鬼祟祟压低了声音，估计要开新书，讲《北平求学》了。

贾少说了一，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何天宝一，当着儿装有不好意思。

贾瞬间收起笑容。

八婶好容易站起来，又跟贾说了半个多钟，才终于走了去。

「哦，这么大还没开怀（注：女怀第一胎）那可得上心了。我跟你说，京西有个妙峰山……」

何天宝看贾，贾说：「我们是娃娃亲，我比他大四岁，他后来留洋了，前年刚圆房。」

「我贫还是您贫？」

蒿哪里买粽叶哪里买枣；然后又介绍好的枣应该产自哪一县哪一乡，而哪一方的人来北平常哪一行买卖，哪一行买卖在哪条胡同扎堆儿，哪一行手艺人在哪茶馆淋牙…

模仿儿的二把刀京片，惟妙惟肖。

贾说：「再说你还不是一个劲儿地留人家，不再坐一会儿啦？」

八婶终于说到了正题，「我除了忙活家里那事儿，也偶尔帮街坊介绍个使唤人，你们府上要不要用老妈丫什么的？」

贾烧了，洗了茶，泡好了茶端上来，八婶还在用嘴画北平地图，刚刚画完半个天桥，看样再说一个钟也画不到东单。

八婶嘴上说着，却纹丝不动。

何天宝扳着贾转过，满脸陪笑：「我这是内战后遗症，弯儿转的慢。现在我已经调整好了，再有对您不尊敬不礼貌不友好的行为，我受罚。」

「不坐啦，你们这一路从南京到北京，一定累得很了——对了，现在这从南京到北京，火车要走多少个钟？」

何天宝跟她相了一个下午，觉上急速亲近起来，双手搭着母亲肩膀作势帮她，说：「您当初的事儿也不怎么地，还不容我生气了？」

她说到传宗接代，何天宝才明白这位八婶还代卖小老婆，诚心开玩笑：「北平还能买人？」

八婶不依不饶：「秀儿，别让我算账啦，你到底多大啦？」

贾说：「我们当家的有儿洁癖，自己常用的东西都不准外人碰的。」

「啊，何家嫂，这些老妈妈令儿改天等何先生门儿我再来跟你细聊，也解个闷儿。何先生，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

贾过来让茶，坐下，八婶更是来了神，先夸了十分钟贾模样标致，又打听他们两人老家儿（北平话：父母）都在哪里什么的，再问：「你们俩多大年纪，结婚几年啦？」

八婶珠转，笑嘻嘻地说：「你们新来北平不知，我们这里雇人比南方便宜。还有我说句冒失的话，既然太太没开怀，先生不如买个人来，又得使唤，又能传宗接代，那也不算外人了是吧？」

「我是学你，好容易冲我个笑模样，然后上就翻脸。」

何天宝掏怀表，指着表抱怨：「亏您能跟个人牙也有这么多可聊的，从五钟聊到七多。」

「你自己说的国事重于私仇。现在我不是你的仇人，是你苦苦哀求借来的救兵。」

贾说着转过去，脸对着门，说是生气，更像是撒。

「我还指望跟她了解街坊四邻的情况呢。」

母俩对视一，同时笑了起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好演技，满脸专注地听着，还敲边鼓：「可说呢，我也着急着呢，倒是他是留过洋的，说什么都是缘分，反而不急。」

贾看她越说越不成话，就面有难的样拦住她：「八婶，我们当家的这刚到北平，他那个事情还不知怎么样。等我们日稳当些，再找你商量吧。」

「好好，应该的，秀儿你真是个会过日的媳妇儿，可不像现在那些女学生，只知钱——何大爷好福气……你们忙吧我先回了。」

「我这可不是拐拐来那些，都是亲爹亲娘自个儿卖的，保证是黄大闺女……」

「我请您吃饭。」

贾终于笑了：「贫吧你就。」

送走八婶，关了院门，何天宝动作夸张地抄起门闩在门上。

何天宝立刻站起来送客，说：「不再坐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