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也来鞠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弟俩当晚收拾东西到夜，第三天清早就启程了。

何毓秀说：「日本女人也迷不住你，这信心我是有的——你好歹也是在法国见识过的。我想说的是，我们有使命在，你不要因小失大。」

这班火车没有卧铺，所谓等车厢只是隔成了隔间而已。何天宝包了个隔间，但上车一看，车厢里竟然已经坐了个留仁丹胡、坐姿笔、满面笑容的中年男，一看就是日本人，只有日本人才能笑得如此趾气扬。

潜敌人内的特工被敌人调来调去是常有的事。何毓秀只能通过秘密渠通报重庆。上级回应，代了军统北平站的联络方法，但是郑重提示，如果没有重要情报不要跟北平站联络，最好就像真的汪伪人一样活动，然后尽快找机会再调回汪卫边。

何天宝无奈地接受事实，让列车长走了，去坐下。

火车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过徐州，井上打发车上的听差下去买了许多当地小吃和酒来，跟何天宝边喝边聊，晚上车到山东德州的时候，他已经醉醺醺的了，看到德州站的标志，说：「你知吗？我二十二岁之前，对于侵华都很悲观，因为中国这么大，日本那么小，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在上海服兵役，趁假期来旅行，第一次经过这德州。」

何家弟对视一，心中有数，这几位大臣是在提醒何天宝他的位置。

何天宝说：「放心，他迷惑不了我——我再年幼无知，也不会被男人迷倒。」

何毓秀正说：「何天宝中尉，我现在命令你，不准暗杀这个日本人。」

「我反对。」

来是汪夫人陈璧君的意思，报答何天宝越南护驾之功。汪卫大概是民国忠左右各名人中唯一怕老婆的，陈璧君就是南京小朝廷的太上皇，说一不二。

日本人拿烟和啤酒，送给何天宝，自我介绍说姓井上，名太郎。何天宝介绍了何毓秀和自己。

何天宝说：「德州扒很有名的，我来请客吧。」

何天宝撇撇嘴，说：「是，长官。」

弟俩准备些礼去谢了邵式军，邵氏军说他的亲戚盛文颐想跟北方生意，到时候请何天宝多多关照。盛文颐是日本人的鸦片买办，垄断了江浙一带的鸦片生意。何天宝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井上太郎中文好而且健谈，不断跟何天宝攀谈。两人年纪相仿，不过这日本人更有阅历，更圆世故，不谈时事和战争，发现何天宝对火车、汽车、机械之类的有兴趣，就跟他聊这些，车还没湖北，两人已经火朝天，仿佛平生知己。

「德州扒，山

趁日本人去厕所的功夫，何毓秀提醒何天宝：「小心。」

列车长一烟地现，打躬作揖地说了半天好话，这是临时加来的客人，偏偏整节车厢只有他们这个包间只有两人。

何天宝心里不情愿，表面还得作好奇的样。

何天宝在甲板上向他们挥了几分钟手作为回礼，直到这群人连同码变成了江边缘的一个黑，才回到船舱坐下。船开了半天，到了上海。弟俩在这里上岸，换津浦线的火车去北平。

何天宝转转珠，说：「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正说着，车厢外涌来一群小贩，提着篮举着油灯，叫卖著名的德州扒。

井上醉醺醺地从车窗里探小半个，叫：「你们卖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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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宝亲而有礼貌地跟几位小秘书寒暄，相约互相提携共同步，几位小秘书一路把他们送上船，站在栈桥上不走，直到目送火船在汽笛声中离开，还在不断挥手。

从邵家来，何天宝心虚地自我批评，说既然反正要答应邵氏军就不该摆臭脸，何毓秀倒是没批评他，毕竟他们「扮演」的是青年华侨，不是上海滩老油条。

客运码。

人群分开，走一群穿中山装的人，各带情洋溢的官场式假笑。都是汪伪几个心人如周佛海李士群等人的秘书，而且不是当家主事的人，而是末位小龙。

「这么说，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天宝同何毓秀这对假夫妻之间，家算，何毓秀是把他拉扯大的；军统内算，何毓秀是他的上级。所以他回家去先正儿八经地向何毓秀汇报。

两人闲聊了些全是假造的家长里短，井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