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吞吐吐地半天没说话，脸涨得通红。他看了看墙上挂的一张画，脸非常痛苦。

“他不让我画下去。他叫我到外边去。”

又过了两三个星期。一天早晨，我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我觉得可以放自己一天假，便决定到卢佛尔去消磨一天。我在画廊里随便走着，一边欣赏那些我早已非常熟悉的名画，一边任凭我的幻想同这些画幅所激起的情随意嬉戏。我悠闲地走长画廊，突然一看到了施特略夫。我脸上泛起了笑容，因为他那圆胖的躯、象受了惊吓似的神情使我每次见到总是要发笑。但是在我走近他以后，我发现他的神情非常沮丧。他的样凄苦不堪，但又那么稽，好象一个穿得衣冠齐楚而失足落的人被打捞上来以后仍然心怀余悸，生怕别人拿他当笑话看。他转过来，两瞪着我，但是我知他并没有看见我。他的一双碧蓝的圆睛在镜片后面充满了忧伤。

尽他的很弱，但是仍象往常一样，从不讲求舒适，这真是他奇怪的个。施特略夫喜把起居环境得舒服一些，画室里摆着一对非常柔的扶手椅和一张长沙发椅。思特里克兰德从来不坐这些椅；他并不是矫造作，故意表示甘于艰苦，而是因为不喜它们。有一次我来看他，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发现他正坐在一只三脚凳上。如果叫他选择的话，他会喜不带扶手的背椅。他的这习常常叫我很恼火。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这么不关心周围的生活环境的。

“我不懂你说的话，”我说。

“他会不会也不让她去？”

“哦？”

“你为什么不叫他呢？”

“我不知。”

“我去替

“她去买东西去了。”

“可是你不是告诉我，这礼拜得画好一幅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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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接着就笑容来，但是他笑得那么凄惨。

“思特里克兰德在我画室里画画儿呢。”

3艾米尔·嘉包里奥（1835—1873），法国最早的侦探小说家。

思特里克兰德的法使我气得要命，但是我也生自己的气，因为尔克·施特略夫扮演了这样一个稽角，我居然憋不住想笑来。

“他把我赶来了。我不能同他动手打架呀。他把我的帽随后也扔了来，把门锁上了。”

2斯台凡·拉（1842—1898），法国象征派诗人。

二十七

我不解地看着施特略夫。他站在那里，象一个正挨老师训的小学生。

“思特里克兰德边有人的时候不能工作。”

“你的妻说什么了？”

他凄凄惨惨地看着我，嘴抖个不停。

“我提议叫他在那里画的。他还不够好，还不能回到自己的住去。我本来想我们可以共用那间画室。在拉丁区很多人都是合伙租用一间画室。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好办法。一个人画累了的时候，边有个伴儿可以谈两句，我一直以为这样会很有趣。”

“了什么事了？”我问，语气很不客气。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话就非常尴尬地停歇好半晌儿，与此同时，他的一对温柔的、有些傻气的大睛却一直盯着我，只是在那里面已经充满了泪了。

“我很久没有到卢佛尔来了。我想得来看看他们展了什么新东西没有。”

“去他妈的，那是你的画室啊。他应该自己想办法。”

“施特略夫。”我叫了一声。

“你怎么这样丢了魂似地在这里游？”我用快活的语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