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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3/3)

儿看不起他。我猜想,一个以手快自豪的扒手对一个把装满贵重首饰的包丢在车上的心大意的女人一定会到有些恼火的。讲到施特略夫,一方面造主把他制造成一个笑料,另一方面又拒绝给他迟钝的觉。人们不停地拿他开玩笑,不论是善意的嘲讽或是恶作剧的挖苦都叫他痛苦不堪,但是他又从来不停止给人制造嘲的机会,倒好像他有意这样似的。他不断地受人伤害,可是他的格又是那么善良,从来不肯怀恨人;即便挨了毒蛇咬,也不懂得取经验教训,只要疼痛一过,又会心存怜悯地把蛇揣在怀里。他的生活好象是照那充满打闹的稽剧的格式写的一悲剧。因为我没有嘲笑过他,所以他很激我;他常常把自己的一连串烦恼倾注到我富于同情的耳朵里。最悲惨之在于他受的这些委屈总是稽可笑的,这些事他讲得越悲惨,你就越忍不住要笑来。

但是施特略夫虽然是一个不明的画家,对艺术却有锐的鉴赏力,同他一起参观画廊是一很难得的享受。他的情是真实的,评论是刻的。施特略夫是个天主教徒,他不仅对古典派的绘画大师由衷赞赏,对于现代派画家也颇表同情。他善于发掘有才能的新人,从不吝惜自己的赞誉。我认为在我见到的人中,再没有谁比他的判断更为中肯的了。他比大多数画家都更有修养,也不象他们那样对其他艺术那样无知。他对音乐和文学的鉴赏力使他对绘画的理解既刻又不拘于一格。对于象我这样的年轻人,他的诱导是极其可贵的。

我离开罗后同他继续有书信往来,每两个月左右我就接到他用怪里怪气的英语写的一封长信。他谈话时那又急切又情、双手挥舞的神情总是跃然纸上。在我去黎前不久,他同一个英国女人结了婚,在蒙特玛特尔区一间画室里安了家。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同他见面了,她的妻我还从来没见过。

十九

事先我没有告诉施特略夫我要到黎来。我了门铃,开门的是施特略夫本人,一下他没有认我是谁来。但是上他就又惊又喜地喊叫起来,赶忙把我拉里去。受到这样情的迎真是一件叫人兴的事。他的妻正坐在炉边针线活,看见我来她站起来。施特略夫把我介绍给她。

“你还记得吗?”他对她说,“我常常同你谈到他。”接着他又对我说:“可是你到黎来嘛不告诉我一声啊?你到黎多少天了?你准备待多久?为什么你不早来一个小时,咱们一起吃晚饭?”

他劈盖脸地问了我一大堆问题。他让我坐在一把椅上,把我当靠垫似地拍打着,又是叫我雪茄,又是让我吃糕,喝酒。他一分钟也不叫我停闲。因为家里没有威士忌,他简直伤心极了。他要给我煮咖啡,绞尽脑地想还能招待我些什么。他乐得脸上开了,每一个汗孔都往外冒汗珠。

“你还是老样,”我一面打量着他,一面笑着说。

他的样同我记忆中的一样,还是那么惹人发笑。他的材又矮又胖,一双小短。他年纪还很轻——最多也不过三十岁——,可是却已经秃了。他生着一张圆的脸,面肤很白,两颊同嘴却总是红通通的。他的一双蓝睛也生得圆,着一副金边大镜,眉很淡,几乎看不来。看到他,你不由会想到鲁宾斯画的那些一团和气的胖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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