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和韵致，那是我最好的衣裙。我的这件白大褂的袖，有我的名字：“秦大”。这三个字是我用红线上去的。红线经洗过，颜有淡了，但淡了的红还是红。

有人隔着修班教室的窗玻璃向我招手。可能怕我看不见，或者说那人非常希望我看见，所以他把脸贴在了玻璃上。那人的脸变形了，主要是鼻、睛和嘴变形了，但我还是认了是章小为。因为章小为脸上的成群的青痘是变不了的。

我走过去，章小为对我了个来的手势。我了个不愿意去的手势，他又连续了几个来的手势，来说明我必须去。我只好去。

修班的同学都是全地区卫生系统工作人员的弟，所以也叫弟班，他们一般都是来拿文凭的，毕业以后都回到各自父母的单位去工作。章小为大概也是因为他哥哥章老师的原因来上学的。修班的同学年龄参差不齐，大的有三十多岁了，小的像章小为那样的二十的岁数。所以修班的同学谈恋的最多，学校也不了。章小为在卫校属于比较活跃的男生，喜唱行歌曲，像他哥哥章老师一样唱得也不错。章小为的发永远油光光的，还有一儿自来卷。他的这个特征上他脸上的青痘，整个人就显得很特别，甚至有不正经。

修班的教室里就章小为一个人。章小为见我了教室就让我关门，我问为什么要关门。章小为说，我跟你说个事。我说，不关门就不能说？章小为还是让我把门关上。我还是不愿关门，我不关门不是防章小为有什么坏想法，只是一个女孩自然而然的心理。我说，你不说我走了。章小为上说，我说我说。

章小为脸上的青痘又开始活动起来了，那是因为章小为的表情丰富起来。章小为一坐到课桌上，说，你们要毕业了？我。章小为说我们也要毕业了。我说，是吗。章小为底下好像坐着钉，不停地扭动，半天一句话也没有。我说，我走了。章小为上从课桌上下来，说，毕业就要分别了，你给我一张照片留个纪念，好不好？我说我没有照片。章小为说，黑白的也可以，彩的也可以。我说，我没有，黑白的没有，彩的也没有。

章小为这时候显得很难为情很尴尬，不过我说的是实话。那时候，毕业前，行送照片写赠言，我所有的照片都送给我们班的同学了。我对章小为说，我真没有照片了，等我照了给你好不好。章小为说，好好。那我给你一张照片吧。我说，我不要。章小为说，咱们是校友对吧，留个纪念。章小为从课桌里拿一张照片递给我。我还是说我不要。章小为笑得地说，留个纪念。说完把照片往我手里一，跑去了。

章小为给我的照片是彩的。当时照彩照片是很贵的。照片上的章小为坐在照相馆的布景前微笑着，布景是有山有有树有亭的风景，章小为却摆着像坐在自家的床一样的姿势。我把章小为的这张照片拿回宿舍，夹在一本护理专业书的112页和113页之间，这两页上都有黑白图，是人一个位的剖面图，彩照片里的章小为在那里显得非常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