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捡了一块砖，用力朝黑猫打去，黑猫一，踏着瓦楞，慢吞吞地走了。

掌灯时分，烧酒锅的伙计们把棺材抬来，停在院里。在房里亮一盏豆油灯，因为是非常时刻，灯盏里放了三灯草，腾腾上升的灯烟里，有一爆炒羊的香气。大家都焦急地盼望着二咽完最后一气。父亲躲在门后，看着二那两扇在灯光下呈现琥珀颜、并像琥珀一样透明的双耳，心里漾着一五颜六的神秘。这时候，他觉到房上的瓦楞又被那只墨一样的黑猫踏响，并觉到了黑猫的在暗夜中磷光闪闪的双和黑猫邪的叫声。父亲的一炸，发好象都如刺猬的钢一样戗立起来。二忽然睁大了睛，珠不转，却像密集的雨一样眨动起来。她腮上的肌也张地搐着，两片厚嘴一扭一扭又一扭，三扭之后，一声比猫叫还难听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冲来。父亲发现，豆油灯盏里金黄的火苗一瞬间变成了葱叶般的绿，在绿灯光照耀下的二的脸，已经失去人类的表情。

起初还为二的复活兴，但很快，这兴就被恐怖挤跑了。

说：“妹妹，妹妹，你怎么啦？”

二开就骂：“婊养的！我饶不了你们，杀了我的，杀不了我的心，我要剥你的，你的！”

父亲听，这声音本不是二原有的声音，倒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

被二骂退了。

二的还是像闪电般迅速地眨动着，嘴里时而狂叫，时而怒骂，声音震动房瓦，满屋冷气侵人。父亲清楚地看到，二的脖之下像木一样绷得僵直，这疯狂吶喊的力量不知来自何。

爷爷不知所措，让父亲去东院叫来罗汉大爷。在东院里也能清楚地听到二制造的恐怖音响。七八个烧酒伙计正在罗汉大爷屋里议论着，一见父亲来，都停嘴不言语，父亲说；“大爷，俺爹叫你过去。”

罗汉大爷屋，瞥了一二，便扯着爷爷的袖到外屋，父亲跟去。罗汉大爷悄悄地说：“掌柜的，人早就死了，不知是什么邪附了。”

罗汉大爷一语未了，就听到二在屋里声叫骂：“刘罗汉，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不得好死，你的，剥你的，割掉你的……”

爷爷与罗汉大爷相顾惨惧，嗫嚅不能言。

罗汉大爷思索片刻说：“用湾吧，湾避邪。”

二在里屋里骂声不绝。

罗汉大爷提着一瓦罐肮脏的湾，带着四个格魁梧的烧酒伙计，刚刚走到院里，就听到二在屋里咯咯地浪笑着，说：“罗汉，罗汉，你吧，吧，你老姑正渴着呢！”

父亲看到一个伙计把一个卖酒的铁漏斗，用力二嘴里，另一个伙计提起那罐湾哗哗地往漏斗里倒，漏斗里的打着旋往下，得那样快，使人无法相信那些是到二的肚里去了。

一罐去，二安静了。她的肚平平坦坦的，里鼓鼓涌涌的，好象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