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麻他们从地上飞一样腾起，兵营里灯的昏黄光线照耀着他们的，好象三闪电飞向两个伪军。成麻的手榴弹擂到伪军的脑门上，六和生的刺刀扎了另一个伪军的膛。两个伪军都像装满沙土的布袋一样沉甸甸地倒了。

送走老中医，爷爷都很凄楚。连夜为二制送老衣裳；爷爷委派罗汉大爷去木匠铺选一棺木。

第二天，在几个女街坊的协助下，为二换好了新装。二面无一丝委屈之，穿著红绸的大褂，蓝缎，绿绸裙，红缎绣鞋，直地躺在炕上。脸上笑容可掬，还有一丝游气，似断不断。

中午时分，父亲看到一只墨一样的黑猫在屋脊上徜徉着，并发令人胆寒的凄厉叫声。

从制定了袭击店的计划后，胶大队就开始了学狗叫的运动。成麻唱过京戏，过唢吶，底气足，声音宏亮，灵活，成了队里学狗叫的冠军，六和生也学得不错。因此他们得到了诱杀敌人哨兵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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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麻摹仿狗被击中的昂昂叫声。确实是维妙维肖。江大队长憋不住想笑。

这场战斗，是胶大队组建以来最大的战斗，是整个滨海区抗战以来的绝对辉煌的胜利。共产党滨海特委通令嘉奖胶大队。那些日，狗加的胶大队欣喜狂，但不久，却发生了两件极其扫兴的事情：（1）大队在店战斗中缴获的大批武弹药，都被滨海独立团走了。为共产党员的江大队长知特委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普通的队员们却牢满腹，骂不绝。前来搬运武的独立团战士们，看着一个个披狗、面黄肌瘦的胶大队队员，似乎都面有愧。（2）在店战斗中立了大功劳的成麻竟吊死在村一棵柳树上。一切迹象都证明他是自杀的。他上吊时也没把那张狗解下来，所以从后边看，树上好象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树上吊着一个人。

两个伪军又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了一步。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话声，鬼与伪军的惨叫声，打破了店镇宁静的冬夜，镇里的狗叫成一团。

最后一个医生是罗汉大爷从平度城搬来的。医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一银胡，一个很厚的秃脑门，双手上的指甲很长，棉袍的扣上挂着一柄角胡梳，一支银挖耳勺，一骨牙签。父亲看到老中医把手指在二的手腕上。完了左手右手。完了右手，老中医说：“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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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大队因为人人披狗，确实像亢奋的狗群一样往敌营冲去。成麻在大门接住了他那一袋手榴弹，发疯般地往瓦房扑去。

成麻对准一个窗，接二连三地投去二十颗手榴弹，屋里的爆炸声和受伤鬼的惨叫声使他想起几年前日本鬼往草鞋窨里扔炸弹的情景。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会到报仇雪恨的快，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一刻的裂痕。

二的自从被用洗之后，便再也没有大喊大叫。她的伤痕累累的脸上整天都挂着温柔的微笑。下边血淅沥，昼夜不止。爷爷遍请乡里医生，汤药吃了几篓，病症却一日重似一日。那些日里，的房间里弥漫着重的血腥味，二的血大概光了，连她的耳朵都变得像凉粉一样透明了。

伪军耐不住了，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往木料堆旁走。狗厮咬得更加快。伪军走到离木料堆三五步远时，狗停止了大声咆哮，只是呜呜地鸣叫着，好象害怕，但又舍不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