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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3)

铁板会会员齐声诵过咒语,又齐齐地给骑虎老妖磕了,然后站起来,自然形成两路密集的纵队,向黑面前移动。黑面前有一个酱红的大缸,缸里泡着红粱米,爷爷早就听说铁板会吃生米,现在终于看

恋儿委屈地呜咽着,拆开枕,把那支二把匣枪摸来。

爷爷对着恋儿的肚踹了一脚,说:“你少啰嗦,把枪拿来!”

“占鳌!亲哥,你可不能再去杀人啦!你这一辈杀了多少人啦!”恋儿说。

爷爷掖着匣枪,骑着一大叫驴跑了一上午,赶到盐。他把驴拴在村外一棵榆树上,让驴啃着树。他把破毡帽往下拉拉,遮住眉,大踏步往村里赶。盐好大一个村庄,爷爷不问路,冲着村中那几排大瓦房去。秋初冬,村里有十几棵挑着累累的、焦黄的叶片的栗树在风里抖。风不大,但利飕有劲。爷爷闯瓦屋大院,正逢着铁板会集会未散。在一个方砖铺地的大堂里,迎面墙上挂着一幅灰黄的大画,画上画着一个面貌稀奇的老骑着一斑斓猛虎。画下供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对象(爷爷后来才看清那些对象里有猴脚爪、骨、晒的猪苦胆、猫的、骡的蹄),香烟缭绕中,一个周带痣的人坐在一块圆圆的厚铁板上,用左手上那块光光的,右手捂着腚沟声嘹亮地念着咒语:“啊吗唻啊吗唻铁铁臂铁灵台铁铁骨铁丹台铁心铁肝铁肺台生米铸成铁寨铁刀铁枪无何奈铁骑虎祖师急急如敕令啊吗唻啊吗唻啊吗唻……”

爷爷折起来,说:“我那支枪还在吗?”

爷爷走到门,立脚未稳,赤条条的恋儿就像一条大狗鱼一样蹦到他怀里。

念完咒语,急匆匆起,对着那个铁骑虎祖师连磕了三个,然后回到铁板上坐下,双手攥拳、把十个手指甲盖全藏在拳里。他对着坐在大堂里的一片铁板会会员,了一下下颏。铁板会会员都用左手,右手捂腚沟,闭上,齐声叫,重复着黑念过的咒语。那啊吗唻……啊吗唻……的喊,像歌唱一样洪亮动听,爷爷到大堂里鬼气缭绕,心里的怒火不由消了一半——他原来想打黑黑枪的——对黑的极度憎恶里掺了几丝敬畏。

爷爷躺在炕上,望着纸糊的棚发呆。两个月里,他连门也没过,恋儿每天都把街上有关密东北乡土匪的议论传给他听,因此他每天都沉浸在对这场大悲剧的追忆中,追忆到某些细节时,他就把牙齿恨得咯咯响。他想到自己打了一辈雁到来被雁啄瞎了睛。他完全可以有无数次机会要了曹梦九这条老狗的命,但终究饶了他。这时候他就联想到我。她与曹梦九那半真半假的女儿的关系是促使他上当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因为恨曹梦九而恨她。也许她与曹梦九早就串通一气,共设圈来坑他。尤其是听到恋儿说,恋儿对我爷爷说,亲哥,你忘不了她,她可早就忘了你,你被火车拉走后,她就跟着铁板会走了,在盐住了有好几个月了,至今没回来。恋儿边说边搓着爷爷的肋骨。爷爷看着她不知厌足的黑,一隐隐约约的厌恶产生了。他从下的这个黑想到她的雪白的,想到几年前那个闷的下午,他把她抱到铺在粱密荫下的大蓑衣上的情景。

爷爷和父亲共骑一匹黑,跟在韬略在的铁板会青年会员五后,奔驰半天,望见灰蒙蒙发亮的盐河,望见盐河两岸白茫茫的碱土荒原时,尽被五一番大话撩拨得万分激动的情绪尚未冷静,但还是想起了与黑在盐河边决斗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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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我要去杀这些狗杂!”

爷爷认了这就是密东北乡大名鼎鼎、半人半妖的黑

听到。”

恋儿惊恐地抱住爷爷的胳膊,说:“你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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