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阵风过，湾波纹漾，睡莲轻轻震颤，光线弯曲折。柳树上的乌鸦有一半落在单家父尸上，有一半立在树上，麻木地聒噪着。它们的尾羽被风得像扇面般散开，纷纷不定地着青蓝的疙瘩。

粱地里走来一个大的人。他沿着湾边绕过来。他穿及膝的大蓑衣，一粱篾片编成、刷了一层桔黄桐油的大斗笠。斗笠绳用翠绿的玻璃珠儿串就。脖上扎着一条黑绸。他走到五猴尸旁，看了一。又走到曹县长那礼帽前，捡起用匣枪挑着，转了几圈，用力一甩，礼帽平行旋转着，划着弧形的轨迹，飞到湾里。

那人直着我看，与他对视着。

“单扁郎睡过你了？”那人问。

“睡了。”说。

“他娘的！”那人骂一声，转向粱地走去。

罗汉大爷被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得蒙转向，一时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少掌柜的尸已被乌鸦遮盖。乌鸦们着的铁青长喙，啄着尸首的睛。

罗汉大爷想起昨天在密大集上喊冤报案。曹县长领他县府。在大堂上着蜡烛东扯西聊。每人啃了一个青萝卜。一大早他骑着黑骡带路直奔东北乡。县长骑着小黑。黑后边跟着小颜和二十几个兵丁。赶到村时是辰巳时分。县长查看了现场。叫来了庄长单五猴集合起众百姓。组织打捞尸首。

那时候湾里锃明一片，湾得似乎不可测底。县长令单五猴下去捞人，单五猴说不识，一边说一边往后缩。罗汉大爷自告奋勇说：“县长，他们是小人的东家，还是小人下去捞。”罗汉大爷吩咐一个伙计跑回去提来半瓶烧酒，周了一遍，便下湾去。湾有一竿。罗汉大爷屏气下潜，方用脚尖沾到湾底松温的淤泥。他扎着猛瞎碰摸，毫无收获。后来，他憋足一气潜下层，比上层凉一些。他睁开，前黄澄澄一片，耳朵里嗡嗡地响。朦朦胧胧有一个大游来，他伸过手去，指尖像被蜂蜇着一般痛。他一叫，咕嘟呛了一大血腥味十足的。罗汉大爷什么也不去了，手脚并用、浮上面，挣命般游到湾边，爬上岸，坐在地上，大小不叠的气。

“摸着了吗？”县长问他。

“没……没有……”他焦黄着脸说。“湾里……有怪……”

曹县长看着湾，摘下礼帽，放在中指上挑着摇了两圈。他扣帽上，转回，叫过两个士兵，说：“往里扔炸弹！”

小颜把百姓们赶得离开湾边二十几步远。

曹县长退到桌边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