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百姓哭爹叫娘，哄哄作鸟兽散。

“亲爹！”我又要下跪，被曹县长架住了胳膊。着曹县长的手，撒撒痴地说：“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俺娘？”

曹县长一语未了，就听到“啪啪啪”三声枪响。从湾后粱地里来三发弹，把他中指上挑着的咖啡呢礼帽打三青烟。那礼帽像着了似的从曹县长中指上飞走，落在地上还转圈。

是谁杀的？”

曹梦九摘下礼帽，放在中指上摇着，他磕磕地说：“乡亲们——乡亲们——本县长一贯主张——禁烟——禁赌——打土匪——”

迎接着单五猴呼叫的，又是三声凑的枪响。亲见到三发弹打在庄长后脑勺上的情景。庄长的发在枪响时耸了三耸，接着一扎倒，嘴啃着地，脑勺朝着天，着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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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县长钻到桌底下，大呼：“镇静！镇静！”

“不是！是是是，亲爹，别打我啦……”

“众位听着，”曹梦九说：“本县长上任以来，致力于三件大事：禁烟、禁赌、剿匪，禁烟禁赌已大见成效，唯有剿匪一项，收效不大。东北乡乃本县土匪猖獗之地，本县号召良民，与政府通力合作，通风报信，检举揭发，共致地方太平！氏系单家明媒正娶，单家财产，由她继承，凡有欺侮弱女，图谋不轨者，概以土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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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边奇地安静。

湾里平坦如砥，几株白睡莲雍容大度，每个儿都如象牙般。

被鞋底打得鼻青脸的庄长五猴尖声嚎叫起来：

松开曹县长。

“咦！咦！咦！这是哪里的话？纯属一派胡言！”

“这女，疯了，你认错人啦！”

“是不是你招来的？”

“『凤凰三』来啦！”

“没错！没错！爹！亲爹！”我搂着曹县长的摇来摇去，满脸珠泪莹莹，一嘴玉牙灼灼。

小颜从柳树上解下小黑，拖曹县长，扶上鞍，在腚上用力拍了一鞋底。小黑直竖着鬃，奓煞着尾，驮着曹县长，一溜烟跑了。几十个兵对着粱地胡开几枪，一窝蜂般追着县长的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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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就去，你松手，你松手……”曹梦九说。

枪声一响，人群里一声呼哨，有人趁机喊：“脖来啦！”

我上前三步，跪在曹县长面前，把一个粉脸仰着，叫一声：

粱酒。6

曹县长说：“我不是你爹，你爹在那儿牵着驴呢！”

曹县长拉起我，说：“我认你个女儿吧！”

众人都睁着怪看着曹县长和我。

我膝行上去，搂住曹县长的，连连呼叫：“爹，亲爹，你当了县长就不认女儿啦？十年前，你带着女儿逃荒要饭，把女儿卖了，你不认识女儿，女儿可认识你……”

“爹！亲爹！”

“放开我！放开我！脖，救救我！”

曹县长掏手帕揩着脸上的汗。

神不变，继续凝视着来弹的粱地，好象等待着

严肃地板着脸，手着驴脑袋，面对着弹来的方向。外曾祖父钻到驴肚底下，双手捂着耳朵，一动也不动，罗汉大爷还站在原地，衣服上蒸发着白汽。

“爹，俺娘的骨还朗吧？俺弟弟十三岁了吧？念书识字了吗？爹，你卖我卖了二斗红粱，我拉着你的手不放开，你说，『九儿，爹闯好了就回来接你』……你当了县长，就不认你女儿啦……”

“是……是……是土匪，是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