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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3/3)

地从无可奈何隐退的晨霭中摆脱,再次显现自己的块垒叠嶂、潇洒跌宕,并以自己的伟岸、奇崛,给这四境里浑然的单调、冷寂添一注凝固永恒的活力。八个月来,为了〃偷〃凌晨的这一空闲多少看书,他曾多少次躲到这块空旷地里来。但常常地,把书摊开了,却又看不去。他喜看这早晨。他喜看世界从这红与黑、夜与昼、明与暗的重新走来。它默默地再度现了,那样的沉静,自信,那样的多灾多难,而又那样的毅持久。他喜静静的伟大,默默的喧嚣,不知不觉的变,低下的迸发……十九岁的自己在来到这世界上之前,曾是这天地的一条无形无影的气。一百年以后,自己又将重归土地而再返太真。在这有我之年,能给这世界留下什么?留下什么?他真想剖开血,而由着那里边燃烧着的去写一十九岁的《天问》。

教导员昨天告诉他,他一走,站里便要解散青年班,把这帮〃娃娃〃编老职工班去。班里得知后,一下炸了锅,闹到下午三四,都没上工。年纪最小的杜志雄涨红了脸抱住谢平的箱,喊:〃侬倒好,自己拍拍走掉了。要把我们打散了跟那帮〃老甲鱼〃去过,没那么容易!要走,大家一走。我跟牢侬姓谢的了。怕啥?反正有侬谢平八两,总有我杜志雄半斤,饿不煞我!〃到晚上,谢平把全班三十九个人都召集到半地窝里,讲了两条:一,事先他不知站里有这么个打算;二,这事迟早要发生的,从离开上海那天起就该想到。〃我们早已经不是上海人了!要一天三遍三十遍地对自己这么说。说不听,就喊。喊不听,就拿刀刻在自己手背上!〃他激动地叫。挂在木上的灯微微地晃动。没有人再声了,只有女生堆里有人在低微地泣。〃这一,八个月前别人敲锣打鼓给你们大红,发军装时,就应该想通了嘛!〃他避开灯刺的光焰(他离它太近),正对那些正在哭泣的女生喊。于是,再过了一会儿,连泣声也渐渐收敛住了。青年班的伙伴们还是听他的,有些女生甚至还有怕他。

这一档事和赵队长的事,使他无法轻松地走向场后的雾和前的雾都使他还不能清楚地捉摸到正在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他真羡慕天和地的执著、单一,羡慕它们的广大和无所不容……但我是人。可人为什么只能是人呢?



又一次升起。面对着它,你有把握说,这决不会是昨天那次的机械重复?

有人敲窗。他一惊:我睡过了?到机关的一天就让人从被窝里提溜起来?怎么搞的嘛!他忙竖起颈去看,屋里还灰暗得很。除过办公桌上那个白搪瓷缸,别的都模糊着呢!昨天,组织的中心助理员陈满昌把他领到这间破旧的大活动室里,叫他收拾了来既他的办公室也他的寝室。他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清了原来搁在屋中央的一张断的乒乓球案,一摞陈列图片用的三合板和恁些垃圾,四五簸箕陈年炉渣烟灰。到晚傍晌,才整个眉目,让人这屋,说话,有个站脚的地;歇着,也有个落。掏净火墙,砌起炉,在火墙背后架上床……正经一张单人木架床;再生着炉,填红山拉来的煤。(这煤好。块儿大,乌亮。在试验站,只有站长教导员家能烧到它。红山远啊。一般的平百姓,也就上自己场的小煤矿拉烧烧,谁给你恁多的成本去红山。到底是总场机关,连一般的工作员也都能烧上它。日后,青年班的伙伴上办公室来看他,见他也烧上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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