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别舍不得，不要你钱。〃

第62节：死囚

死囚犯一歪嘴，泪扑簌簌下来。他说：

〃俺想吃单饼，用鏊烙的，还想吃大葱，还想吃……豆酱……〃

〃别的不要了？〃老孙师傅问。

〃不要了……〃死囚犯温顺地说，〃老师傅，给您添麻烦啦……〃

〃这是我的工作。〃老孙师傅说，〃你等着吧，一会儿就送来。〃

政府和孙师傅走了。

死囚趴在床上，搭搭地哭着。羊被他哭得心里酸溜溜的，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用一指戳戳他肩，小声说：

〃大哥，别难受了。想开吧！〃

死囚翻起来，一把攥住羊的手。羊大吃一惊，正挣扎逃跑，死囚却说：〃好兄弟，别怕，我不会打你。人要死时，才到人亲，我后悔啊。好兄弟，你还能去吧？去后去看看我的老爹，告诉他别难过，你跟他说，我临死时吃了红烧，吃了白面单饼，吃了大葱黄豆酱，我是宋家村的，俺爹叫宋双。〃

〃我一定去看看大爷。〃羊说。

孙师傅送来了一钵土豆烧猪，一捆剥了的大葱，一碗黄豆酱，一摞单饼，还有半瓶烧酒。

一位男政府替死囚开了手铐，然后提着手铐，着腰里的手枪，坐在监室门一把木椅上。

死囚跪在酒饭面前，手哆嗦着，倒了一盅酒，仰脖下去，叫了一声爹，已是泣不成声。

二

死囚被押走时，回对着羊笑了笑。这笑容像刀一样把羊的心扎痛了。

〃九号，来！〃一位男政府打开监室，喊。

羊吓得心惊，一打了大。

〃政府，俺家里还有老婆孩……要俺吃屎喝都行，别枪毙俺……〃

男政府愣了愣，说：

〃谁要枪毙你？〃

〃不枪毙俺？〃

〃国家哪有那么多弹浪费？走吧，好事，你老婆看你来啦。〃

羊心里一块石落了地，蹦监室。政府把黄铜手铐在他手脖上，他说：

〃政府，俺保证不跑，别给俺上铐啦，省得俺老婆看了难受。〃

政府说：〃这是规矩！〃

〃俺不跑还不中？您看看我的脚，化脓了，叫俺跑也跑不动。〃

〃少啰嗦。〃男政府说，〃这就照顾你了，本来，犯人未判决之前是不准家属探望的。〃

男政府把他带到一间空屋门，说：

〃去吧，二十分钟！〃

羊犹犹豫豫地推开门，看到老婆抱着孩坐在一板凳上，女儿杏依着她娘的站着。

他老婆猛地站起来，克搐克搐脸，括约括约嘴，呜呜地哭起来。